第二百七十章：治病之方（三）

  「……」李行封緩了緩張口：「那個人就活不了了。」

  

  林語漫一愣，心想：這到底是算什麼大夫？傳說中的蠱術，用犧牲一個人的辦法去換另一個人的健康？

  她可沒聽過這麼荒唐離譜的事情。

  她蹙了蹙眉，眉間還有兩分怒色，「您這算是什麼好辦法，一命換一命？這種方法難道還值得你歡呼雀躍嗎？」

  李行封呼了口氣，「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他看著林語漫，眼裡閃過一絲無奈，又有幾分惋惜和同情，他又道：「除了以毒攻毒，只有這一種方法才能救你的相公。」

  他看著的那二人均是沉默。

  「試不試，都在於你們。」李行封緩緩道。

  林語漫這一刻變得有些歇斯底里，她滿臉褶子，無奈地道：「這算是哪門子辦法？」

  徐致清猶豫了好一會兒，抽了口氣道：「難道就沒有其他的辦法了麼？」

  「沒有。」李行封搖了搖頭一臉不耐煩的樣子，「這是唯二的方法了，你們兩個自己選擇吧。」

  他們二人相視了一下，林語漫搖搖頭，「我有些接受不了。」

  是啊，這兩種方法哪一種都是傷害，前者以毒攻毒是，後者也是，不過是對別人的傷害。

  她頓了頓又看向徐致清，「你怎麼想？」

  自己還是挺在乎他的想法的，如果他真的要用什麼蠱術把自己的痛苦換給別人的話，那他還是自己喜歡的那個人嗎？

  「我自然不會做出那種事，我的痛苦是痛苦，別人的痛苦也是痛苦。」徐致清沉聲道，他說這話時完全不像是在說假話。

  她點點頭欣慰地笑了笑，但隨後問題又來了——他的寒毒要怎麼辦？

  「你們好好考慮吧！」李行封甩下這一句話就躺在一旁的茅草房睡下了，他也是有點怒了，自己是如此費力不討好。

  他何嘗不想找到一種萬全的方法，能夠不傷害任何人，可是他的病那麼蹊蹺那麼古怪，又哪裡是尋常的醫術可以治的？

  他們二人猶豫著思考許久許久，最終徐致清打斷了這沉默，開口道：「漫兒，不如還是以毒攻毒吧。」

  「可是以毒攻毒的話，你……」她頓住了，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事到如今，也只有這一種方法了不是麼？生也好，死也好，也只有這一種解決辦法了。」他回道。

  林語漫咬著牙，隨後一把擁住了他，下一秒整個人忽然像是想通了什麼一樣道：「好，我，我相信一定會有奇蹟發生，我願意讓你冒這個險。」

  「嗯。」他淡笑了一下，但不自主的流下來一滴淚。

  他沉吟了一聲道：「漫兒，如果這次我死了不能再陪在你身邊了。你一定要帶著錢搭著馬車回到慶安徐家去，讓大哥護送你去東寒破解那本奇怪的書的秘密。」

  「不，別這麼說……我相信你一定不會有事。」林語漫抬頭將手輕輕貼上了他的嘴，示意他住口。

  她不想聽那些壞消息，只能以這種方式默默為他祝福。

  徐致清輕輕放著她的手，「我知道，可是也總要想想最壞的打算不是麼？畢竟這次凶多吉少，萬一真出了什麼事情，我怎麼能夠不擔心你呢？」

  「我……」她的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她又何嘗沒有想過那麼最壞的結果，只是根本不能想，或者說不敢去想。

  她明白自己以後要回去，要回去那個自己的世界，可是現在的她還是無法接受和他生離死別。

  林語漫咬著唇，只覺得自己十分矛盾。

  她想：這一切不是明明是一場遊戲嗎？她不停地在心裡給自己灌輸著這個念頭，可是她就是那樣的難以割捨。

  但除了以毒攻毒外，就是那個會傷害別人的辦法，她的心底太過善良又怎麼能容忍這種事情發生？

  「漫兒，別再哭了。」他輕輕撫去了她的淚痕，近日來她便總是哭泣，看得他都十分心疼。

  李行封可沒空搭理這二人，冷掃了他們一眼，「好了，我這地方也不留閒人，要說回家說去吧。」

  「不。」徐致清回道，「不，李大夫，我們已經有選擇了，不如試試以毒攻毒可好？」

  「哼。」李行封先是嘲笑了一下，「以毒攻毒的死亡可能可比蠱術大得多了。」

  林語漫聽完後只覺得渾身不舒服，他怎麼是這麼古怪？身為一個醫者卻連基本的憐憫之心都沒有麼。

  「李大夫，你為什麼會堅持蠱術？那明明不是正統醫術。」她不解的開口問道。

  「不管是什麼蠱術針法，能治好病那才是真的，更何況他的情況太過特殊，只能靠著這種方式。」李行封平聲開口。

  林語漫搖了搖頭，「可你是個大夫，難道對人，對生命的憐憫之心都沒有麼？」

  「呵呵……」他笑了笑，轉過身去不再搭理這二人。

  徐致清低眸掃了一眼他，「李大夫，還請為我『以毒攻毒』吧。」

  「呼。」對方沉沉地舒緩了一口氣，「也好，不過這是你自己選的，可不要後悔。」

  「我不會後悔的。」徐致清先是看向林語漫，隨後又淺淺地笑了笑。

  林語漫看著他那笑容，心突然一緊，如果他真的挺不過了這次，那又該如何？於是她在心裡暗暗祈禱著，希望他能夠撐過來。

  李行封點點頭看著二人，「今天我累了，更何況以毒攻毒還要準備許多東西，你們明天再過來吧。」

  「知道了。」兩人異口同聲道，說完後便離開了他家。

  回到破爛的客棧房內里後，林語漫說道：「你當真要用以毒攻毒的方法麼？」

  他抿唇，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道：「這也是唯一的辦法了，我們總不能犧牲一個無辜的人來承認我的痛苦吧。」

  「你說得對……」她哽了一下，隨即擁向了他。她雖然嘴上是這樣說，可是心裡還是難免很難受，因為這以毒攻毒失敗的可能性很大……

  若是失敗了她一時會難以接受，哪怕知道自己終將會離開他，她卻也不能夠接受他現在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