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幸與不幸

  棺材裡面放上石灰，會起到一定的吸水防潮的作用。

  除此之外，石灰粉還能起到一定的消毒殺菌的作用，一般患了疫病的人死後，都要用石灰粉去包裹其屍身。

  可韓康安棺材裡的石灰粉顯然過多了，幾乎填滿了整個棺材，所以這其中一定大有蹊蹺。

  由於石灰石的吸水作用，僅僅是半天的時間，韓康安的屍身已經開始脫水變皺了。

  

  那麼多的石灰，真的像許自珍說的那般，不小心就會燒了眼睛。

  所以夏天是費了好大的功夫才能安然無恙的將韓康安的屍身抱出來。

  為了尊重死者，也為了方便程妙妙之後的驗屍，夏天將棺材蓋放倒，然後將韓康安的屍身放在了上面。

  「夏天，你先將手上的石灰拍掉，然後再弄點醋或者油洗手，切記，不要用水。」

  程妙妙囑咐道。

  「我家就住隔壁，我這就喊我婆娘送些醋來！」一名老漢熱心道。

  說完他就跑到門口喊了幾聲，卻沒有離開，想來是不想錯過接下來的驗屍環節。

  程妙妙對著韓康安鞠了一躬，算是表達尊重，然後便開始用手帕包住手，檢查起了屍體。

  臉色蠟黃，舌頭微微有些凸出，看起來倒像是腦梗死亡。

  只是扒開雙眼看到眼白中布滿的血絲後，確定了心中的想法。

  韓康安不是自然死亡，很有可能是他殺，最有可能的是中毒死亡，而且中的最有可能的則是神經毒素。

  程妙妙扒開韓康安的嘴，仔細看了看。

  可讓程妙妙失望了，她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於是接下來她只能對韓康安「上下其手」，看得其他人瞠目結舌、不忍直視。

  上次程妙妙當街對著個小男孩嘴對嘴餵水，眾人差點都要忘了。

  剛剛經她那麼一提醒，眾人或是回想或是聽說，全都想到了那件事。

  現在又見程妙妙對一個死人動手動腳，又開始懷疑她有另一種癖好…

  「找到了！」

  程妙妙激動開口。

  「郡主找到什麼了？可是發現了什麼可疑之處？」第一個開口的居然是孫旭。

  只見孫旭一臉好奇的湊上前，並不怕什麼死人，也不怕沾染什麼晦氣。

  程妙妙見狀對對方的感觀稍微好了些，也不吝嗇解釋，開始大聲的給孫旭說起她的發現。

  其聲音，足夠在場眾人聽個清清楚楚。

  「你看，這韓大夫手的虎口處，是不是有些奇怪？」

  程妙妙為了更好的給眾人解釋，也為了讓眾人能夠看清，將韓康安的右手舉了出來，又費力的將手掌扒開。

  孫旭聞言上前，仔細看了看，「也沒什麼啊，就是皮皺了些。」

  「韓大夫都那麼大歲數了，再加上在石灰粉里埋了這麼久…」

  可他看到程妙妙舉起韓康安的左手後，反應過來了不對。

  同樣的地方，可卻截然不同。

  「這難道是水泡？」

  孫旭雖然嬌生慣養，但小時候也被他爹逼著習過武。

  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爺手，也被刀槍磨出過水泡。

  水泡挑破後的樣子，他也知道。

  程妙妙點頭，「不錯，就是水泡。」

  說著，程妙妙擼起了韓康安右胳膊的袖子，上面褶皺的皮更多了。

  這說明原先這條胳膊上應該長滿了水泡，只不過水泡里的組織液被石灰粉吸乾，只剩下了皮。

  緊接著趙裴也好奇的上前看了看。

  程妙妙為了服眾，還讓一旁感興趣好奇的百姓上前查看，不然沒人作證，到時候別再認為她這是和孫旭一起演的一齣戲。

  之前為許自珍作證的老漢再次開口。

  程妙妙可以看得出來，他和韓康安的關係應該很好，是真的很關心韓康安的事情。

  「長寧郡主，這…韓神醫的胳膊為何會有如此多的水泡？」

  程妙妙反問：「你和許大夫進來後，發現韓大夫死了，難道就沒發現韓大夫的手臂上長滿了水泡？」

  「這…」老漢仔細回想了一下，最後卻搖了搖頭。

  「郡主要是不說，老朽還真沒注意。」

  說完，竟然不自覺的看了許自珍一眼，好像他們進去後，許自珍總是有意無意的用身體擋住那條胳膊，所以他才沒發現水泡。

  難道…

  老漢暗自搖了搖頭，覺得許自珍這麼孝順的徒弟實屬罕見，怎麼可能做出殺害師父的事情？

  程妙妙也暗自觀察著許自珍的神色，見其面露緊張，不由心中冷笑。

  「這水泡應該是被什麼有毒的東西咬傷所致，韓大夫是中毒死的！」

  聽了程妙妙最終下出的結論，百姓之中沒有一人出來反駁。

  但蔣清婉卻嗤笑出聲，「呵！你說是中毒就是中毒啊？說不定那個韓大夫本身就有皮疹呢！」

  「要想證實我的猜測很簡單，只要將虎口處的皮肉餵給一些小動物，就知道有沒有毒了。」

  程妙妙的話音剛落，孫旭就開口道：「我看這院中有一籠子的老鼠，剛好可以試毒。」

  孫旭說完，就從院中的一角拎來一個小籠子，裡面裝了三隻老鼠，蔣清婉見後還不自覺的尖叫一聲。

  可程妙妙卻不覺可怕。

  想來這應該是平日裡韓康安用來試藥用的老鼠。

  如此看來，韓康安還真的是醉心醫術，居然還知道用小白鼠做實驗，只不過這老鼠並不是白色的，只是普通的老鼠。

  但這也足以說明韓康安的前衛思想。

  如此好的大夫就這樣被害死了，還真是可惜了。

  程妙妙拿出一根銀針，扎進韓康安右手虎口處跳動幾下，隨後在貢品桌上拿來一個饅頭，撕下來一小塊，在銀針上蹭了蹭，隨後將那一小塊的饅頭扔進籠子。

  一塊饅頭，三隻老鼠，爭搶是難免的。

  體格最大行動最敏捷的那隻老鼠成功搶到了那塊饅頭。

  不知是它的幸運還是不幸。

  它吃了饅頭後，不一會兒就死了。

  「果然有毒！」

  孫旭驚喜出聲，差點拍掌叫好。

  可是場合不對，被程妙妙瞪了一眼，乖乖閉嘴站在一旁，等著兇手浮出水面。

  「大家也看到了，這隻老鼠吃了饅頭後馬上就死了，足以證明我之前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