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衝撞

  劉禹錫《陋室銘》的第一句耳熟能詳，也是程妙妙印象最深刻的，用在此時也算恰當。

  不僅可以裝下牛X，還能諷刺一下趙裴。

  眾人也從程妙妙突然口出的佳句中回過神，反應過來其中的意思，紛紛看向趙裴，想要看看他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先是否定趙裴布置過的賢雅居不雅，然後又說出那番話。

  這樣豈不是間接在說這裡不雅，是因為趙裴這個人不行…

  趙裴自然也聽出來了，內心想要暴走，卻也知道場合不對，不能有失風度。

  人家也沒點名道姓的，他要是表現出來生氣，豈不是更會讓這個雲州女人看了笑話，認為他心胸狹窄、小肚雞腸？

  於是趙裴深吸了一口氣，似笑非笑的問道：「那以靖王妃高見，什麼是雅呢？」

  程妙妙作勢在屋中轉了轉，口中說道：「雲雨山川紙筆間，知音萬里斬琴弦。黑白參差天下動，萬古春秋付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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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的七言絕句裡面，就將琴棋書畫四大雅事全都囊括在內。

  而且在眾人看來，這詩還是程妙妙隨意走動，在看到房間中擺放的筆墨紙硯、琴棋書畫後，隨意亂作。

  片刻成詩，當真是才思敏捷、文采斐然。

  見了眾人的反應之後，程妙妙心中竊喜。

  這詩是她上次穿越，新科狀元所作，能不好麼。

  雖然不似李白杜甫那種大家所作的詩大氣磅礴，但用在此處暖場，正合適不過。

  除了系統商城之外，穿越這麼多次的經驗和記憶，也是程妙妙最大的金手指。

  可這並不是程妙妙想要說的雅，這只不過是她想要說的開胃小菜。

  就在眾人剛感嘆完後，程妙妙又賦詩一首。

  「天下郡國向萬城，無有一城無甲兵！

  焉得鑄甲作農器，一寸荒田牛得耕？

  牛盡耕，蠶亦成。

  不勞烈士淚滂沱，男谷女絲行復歌。」

  這首杜甫的《桑谷行》，表達了作者對百姓過上和平安寧的生活，整個社會一派和諧美好的嚮往。

  這也是程妙妙所希望的。

  雖然她準備返回現代了，但也希望這個位面的百姓，能夠生活安寧富足。

  於是程妙妙的話鋒一轉。

  「我認為這才是最雅的事情。」

  「你們這些有閒又有錢的人，沒事只想著附庸風雅。」

  「怎麼？作詩能讓百姓吃飽穿暖？」

  「彈琴作畫能讓天下沒有戰火紛擾？」

  「你們只是借著祖上的餘蔭，花著天下百姓納上來的稅，在消遣作樂！」

  說到這，程妙妙看向趙裴。

  「慶王，你說，你這是雅還是不雅啊？」

  趙裴被問的啞口無言。

  如果對對子，程妙妙還能取巧。

  可她剛剛作的兩首詩和說出的這番話，足可以說明她文采斐然，且胸有溝壑。

  不光是趙裴，其他的人也都不敢說話。

  因為程妙妙說的很對，他們無法反駁。

  就連自認為京城第一才女，最會左右逢源，當和事老的蔣清婉都不敢輕易說話。

  說好了，能贏得在場所有人的好感，因為程妙妙剛剛那番話將所有人都得罪了。

  可說不好，鬧了笑話不說，還會被扣上不知人間疾苦，不懂體恤百姓的帽子。

  權衡利弊之下，蔣清婉選擇沉默，而她看向程妙妙的眼神，有些晦澀不明。

  「無趣！」

  「我看這詩會也沒什麼意思。」

  「本來我只是逛街累了，想著來這喝口茶，沒想到會碰上你們在此作樂。」

  「我這個人最會掃人興致了。」

  「你們慢慢玩，我就先走了。」

  程妙妙見說的差不多了，便提出告辭。

  不過這告辭的話卻也是那麼的刺耳。

  什麼叫作樂？

  這讓趙裴又開始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之中…

  「妙妙，等等我！」妘杉回過神，追向程妙妙離去的背影。

  許姍姍見狀，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行啊！沒想到你文采如此了得，不僅對出了最難的對子，還作出了兩首佳作。最關鍵的是能將慶王和蔣清婉說的啞口無言。」

  妘杉滿臉興奮的說道。

  隨後又想到一件事，「不對啊？那當初你剛來京城，我那般譏諷你，你怎麼沒嘲諷我一番啊？不像你性格啊？」

  程妙妙面上有些不自然，心想：那日的不是我啊，要是我，自然會當場懟回去的。

  不過嘴上卻說：「你當初與我只是發生了一點小爭執，我大人有大量，並沒有放在心上。」

  「再說了，你是女子，我也不好讓你當眾下不來台。」

  「可慶王不同，他身為王爺，一天天不想著正經事，反倒是光想著怎麼附庸風雅，一點都不務實，讓人見了就不喜。」

  「最關鍵的是，他耽誤了我喝茶！」

  經過剛剛的事情，程妙妙決定暫時先取消今日去黑市的計劃，明天再想辦法。

  趙裴包下整個茶樓，影響了她原本的計劃，心裡本就憋著氣。

  再加上他一臉不屑的樣子。

  不蒸饅頭爭口氣，她也得給他點顏色看看。

  再一個就是後面跟著的那個鐵憨憨吳迪了，要不是他之前那麼豪橫的說話，程妙妙說不定早就離開了，便也不會發生接下來一系列的事。

  只能說計劃趕不上變化快。

  程妙妙這邊是如此，蕭逸辰那邊也遇到了麻煩。

  皇上明明說的是，騎虎營招募了一批新兵。

  可蕭逸辰過去一看，竟然全都是一些老弱病殘。

  這哪是什麼新兵啊，分明是一群後勤兵和殘兵臨時拼湊的一支隊伍，且只有一千人。

  這樣的一支隊伍，饒是再會練兵，用兵如神的人，也很難贏過楊將軍。

  皇上這次做的還真是有夠絕的了！

  蕭逸辰在心中冷笑。

  既然皇上不仁，那就別怪他不義了！

  ……

  程妙妙從賢雅居離開後，興致缺缺，本打算直接回靖王府的。

  可妘杉非要帶她去另一個茶樓喝茶，說是要彌補她剛剛的遺憾。

  不過妘杉所說的茶樓有些偏，需要走一段路。

  許姍姍提議坐馬車，雖然有侍衛和丫鬟護著，但在街上閒逛，難免會被人衝撞。

  可妘杉卻說走過去，順便給程妙妙介紹一番這京中有名的店鋪。

  可能是今日出門真的不太順，程妙妙跟著妘杉剛走沒多久，就被人撞倒了。

  一屁股坐在地上的程妙妙欲哭無淚，早知道就聽許姍姍的話，坐馬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