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洛繁玉

  陽光透過亭廊，照在她的側臉，襯得她的皮膚異常的白皙。

  她眺望著一處，那美眸中泛起病態的光，無懼身旁還有他人在，她就這樣靜靜地不知想著什麼出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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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昭將這一切收在眼底，沒有出聲。

  「本宮剛才想起了長姐，她曾經也在這宮中呆過，本宮進宮也有些時日了，都還不曾去過她原來住的殿。」

  聲音沙沙弱弱的，轉過來時，女子的笑眼彎彎，但裡面全是苦澀。

  「皇后娘娘懷念故人了，若是想去見見故人的住處，臣女陪您一同。」

  「算了，本宮也是突然想起來，」似乎是感受到了更多的冷意，她將銅爐往懷裡又帶進了些，「你說，長姐要是知道本宮也進了宮，還嫁給了先帝的兒子，做了這大梁的皇后，她會是怎麼樣的心情？」

  「娘娘的福氣是這世上的女子們都羨慕不來的，大抵是為娘娘高興的。」

  「不對，長姐她就不喜歡宮中的生活，她嚮往自由，可就算是長姐那樣性子的人，還是逃不過權勢的造就，其實要是父親他…….」

  洛驚華今日不知道是怎麼了，對著顧昭反而起了傷感，好似在顧昭的身上，她能看見另外一個人的影子，她們是同樣的睿智聰慧，是同樣的不屑世俗。

  意識到自己說的有些多了，「讓顧小姐見笑了，本宮竟然與你說起了這些。」

  洛驚華的長姐，洛家的嫡女洛繁玉，她還是有些映像的，同洛驚華一樣，洛繁玉亦是有著出眾的外貌和決絕的舞姿。

  在先帝還在位的時候，以選秀之事，被先帝收入了後宮之中，此後她的人生就開始註定了是個悲劇的收場。

  欲言又止中，顧昭也是猜測著，洛家為了攀附權勢，在先帝面前獻媚，就將與先帝年齡差了幾旬的長女送入了宮裡，只是洛家人也沒料到，後來的洛繁玉會以自縊，結束了自己不自由的一生。

  「娘娘，」顧昭問道：「您自己呢？」

  水潤的眸子裡結滿了愁緒，洛驚華一愣，她微微仰起臉龐，對上顧昭的視線，有些意外其會直接這麼問。

  「本宮？」

  她頓了頓，思索著這個問題，「本宮不像她，當初長姐在府里時，為了不想進宮參加選秀，還和父親大哥他們爭執過，本宮沒有的，本宮要比她懂得討家人的歡心，本宮懂得應以家族為重。」

  她優雅的說著，笑又是那樣的溫柔，可是揚起的唇角，是多麼的牽強。

  「這天下間，又有多少人活得恣意呢！」

  顧昭感嘆，時間的羈絆太多，要是真放的下，也就不會又諸多的不如意了。

  洛驚華留著顧昭在未央宮裡用了午膳，才吃的一半，她推開碗筷，就捂著腹部不適起來。

  伺候在旁的宮女們好像見慣了她這模樣，熟練的為她捧來換上新碳的銅爐，倒了熱水，憂心忡忡：「娘娘你本來就脾胃虛弱，大夫叮囑了你要多吃點，才能把身子養好了，

  可你總吃丁點，就不想碰了，今日好不容易有點胃口了，這一吃竟是又傷了脾胃，這可如何是好啊？」

  洛驚華扯著蒼白的嘴唇，同執著筷子還未來得及放下的顧昭，囁喏著：「本宮是老毛病了，顧小姐不用擔心，你接著吃，這裡還有這麼多，你都嘗嘗。」

  「娘娘不用管臣女，先喝點熱水緩緩。」

  語音剛落，未央宮外就傳來浩浩蕩蕩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宦官的告嚷聲傳入。

  宮內的眾人連忙站起身來，整了整自己的儀容著裝，朝著門口方向行著禮。

  一雙繡金黑底龍紋靴出現在大家的眼前，「起來吧。」

  男子的聲音沒有了往日的溫潤，清冷里含著渾厚。

  「皇后正在用午膳？可給寡人加雙筷子，寡人忙完公務想著來你這裡轉轉，也還沒用膳。」

  在宮女的攙扶下，洛驚華直起身子。

  她對蕭暻的到來是驚異的，從她入了這宮裡，蕭暻幾乎沒與他怎麼來往過，就連成親的那晚，他們也是因為一些原因沒在一起過的。

  如今他來了，還說著這麼熟稔的話，就像這未央宮的主子很得盛寵一般。

  宮女擺上了一雙碗筷，蕭暻走過顧昭的身旁，徑直去坐下。

  瞧得桌上的飯碗，他道：「皇后今日好像胃口還不錯，上一次在太后那裡與你一起用膳，寡人瞧著你吃的那點量，真的不知道你能不能吃飽。」

  「今日顧小姐來了，臣妾心情好，就吃的比平日多了點。」

  蕭暻好似這會才注意到，垂眸站在一旁的人，他的眸光一閃，輕輕一笑：「原是顧小姐來了，那以後就讓顧小姐隔三差五的多進宮來陪陪你，這樣你也能養些肉起來，母后她就不會催著寡人子嗣的事了。」

  他盯著一張精緻的小臉，那裡羽扇垂成兩排，瓊鼻挺立，他問道：「顧小姐你可願意來宮中多陪陪皇后？」

  皇帝的話誰能違背，顧昭就是心裡不願，嘴上也應下了。

  「你們還沒吃完的吧，一起來吃，不要看到寡人來了，就不繼續了，那樣寡人倒是不應該來的了，皇后，顧小姐！」

  有別於身份之差，顧昭還是說道：「臣女惶恐，不敢與皇上和皇后共食。」

  「寡人沒來前，你不是正與皇后吃著的嗎？怎麼寡人坐下了，反而不能共食？」

  蕭暻邀請入座，實則就是命令著，他的聲音分不清是清冷還是無溫。

  曾經外人眼裡溫潤如玉的端王蕭暻，從登上寶座的那一刻，就在蛻變。

  他身上帝王的之氣越來越重，給人無形的壓力。

  「皇上都開口了，顧小姐一起吃吧，不然這些都涼了。」

  洛驚華從中開口邀著顧昭落座。

  顧昭是不知道今日這夫妻倆人怎麼就和她對上了。

  一個遇見了，和她說了這麼多，還要留她在宮中用膳，一個看好似不怎麼來未央宮的，突然就過來用膳了。

  一來二去間，還定了讓她常來皇宮給洛驚華作陪的事。

  她再次執起筷子，思索間，聽到旁邊人說道：「顧小姐好像同穆家的穆嚴定了親，可定了成婚的時間？」

  洛驚華坐在一旁，美眸深了幾分。

  「回皇上，時間還未定，等著穆家過年回來再看。」

  顧昭不覺得蕭暻問這話，沒有緣由，可是她又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