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蒙了塵的珍珠

  譽王府內許久沒有今日這番熱鬧了，受邀的賓客都三五成群的圍在一起，從後院裡出來的惠太妃看見後，抑鬱的神情也有了點精神，這才是她記憶中原本的譽王府。

  園中一富態婦人打趣：「張小姐出落得如此標緻，日後門檻恐怕都要被踏破了。」

  張芊芊聽著一副嬌羞，往她的母親柳氏身旁靠了靠，柳氏眉眼帶笑，附和著：「太傅夫人說笑了，要說是洛二小姐才是真正的絕色佳人，小女在洛二小姐前還是差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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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氏口中的太傅夫人正是洛驚華的生母，洛家的當家主母洛夫人。

  洛夫人身旁的另一婦人接著道：「要我說兩位夫人的千金都甚嬌美，我家小兒以後要是能娶得這麼貌美如花的姑娘，我這個做母親的做夢都要笑醒的。」

  「吳夫人的公子也是俊俏少年，應該是誰家姑娘能入了鍾府，也是修來的福氣。」

  柳氏對於在參政院裡做事的四品胥史鍾琪之母吳氏，也是笑臉相迎。

  那日聽張榮回家描述，說她家女兒張芊芊在迎秋行令上的雋拔表現，得了太后的垂眼，為此還被召見宮裡，以後沒準就能封上個妃嬪，柳氏嘴上這樣說，面上恭敬，心裡卻根本是瞧不上鍾琪一個四品的小官。

  吳氏會心一笑，聽不出是酸還是真誠，又道：「那都不及參政夫人家大公子文采四溢，年紀輕輕就入了皇家辦的書院，要是日後想入仕定是一片大好前途。」

  她還想添上一句，有參知政事這樣的父親在朝為官，就是沒有才華也能靠手中的權力謀得前程，哪像自家兒子鍾琪每一步都靠自己的能力爬上來的，但是這些她也只能在心裡想想。

  旁邊一群夫人們這時也是紛紛附和，連連稱讚攏都內的這位白玉如暇的書生氣公子哥。

  一直未出聲多言的羅仲志之妻，羅夫人溫婉語道：「犬子只是個書呆子，不適合入仕，就這樣做個書院的助教他都很滿足於現狀了，擔不起大家的看好。」

  旁人說道：「參政夫人這是多麼謙遜吶，養出的兒女都個個出色，瞧這羅姑娘樣貌也是出眾，真正好福氣。」

  羅瑩瑩被羅夫人領在身旁，別人提起她時，她心不在焉的盯著樹下一處出神。

  羅夫人如是又說道：「攏都城內，這一代中女子各個嬌美，男子各個出色，但要論拔尖的，樣貌才情合一，除了洛二小姐，你我等人的子女恐怕都不敢居上一二。」

  張芊芊之母柳氏問道：「攏都城中還能有誰同洛二小姐齊名，又有誰風采勝過羅家公子？」

  羅家主母向氏指著池塘邊的女子。

  「那是御史府上的嫡小姐？」洛夫人沒有出席之前的立秋活動，就少了見到顧昭的機會，她不太確定坐在西楚來的譽王妃身旁的是誰。

  眾人尋著方向看去，池塘邊鄰座兩人，一人異域風情，一人恬靜清雅，姿色各有千秋，不分伯仲。

  那日的圍場上不但洛夫人沒去，柳氏也是因為坐馬車容易暈吐，留在府內的，許久未見過顧昭的她也質疑地說「怎麼和以前完全不像呢？」

  他們以前在別的宴會上見過顧昭幾面，在她們的映像中，顧昭粗枝大葉，不在乎形象，甚至有點男孩子氣，更是同顧家二房的顧瓊比起來顯得愚笨憨厚，一點都擔不起高官貴女的身份。

  而她們卻不知，以前的顧昭從不打扮，有時甚至在顧瓊的攢動下還搞得丑相百出，如今她只不過是拋去了那些願意迎合二房喜歡的形象。

  現在她穿得素淨，姿態沉穩，整個人如同蒙了塵的珍珠，洗去塵埃，渾身都散發出珍珠般耀眼的光芒，完全不同往日。

  他們沒在意正當圍坐一同談及顧昭時，蕭卉正好從旁邊經過，她聽得夫人的話語，心中越發暗暗不爽。

  她思慮起她記憶中的顧昭這麼一個人，從何時起變的跟以前不一樣了，去了浮躁無知，讓她在迎秋那日都沒能一時想起她曾經的樣子。

  幾位夫人都在讚嘆顧昭的變化，好像都忘了以前傳聞中那個愚鈍憨傻的少女。

  柳氏突然問道：「羅夫人方才說的男子又是何人呢？」

  羅夫人往男兒們的地方尋了一遍，沒見著那人，「鎮國公家的獨子穆嚴穆世子。」

  諸人隨之憶起那位鮮衣怒馬的少年郎，都感慨唏噓，毫無異議。

  「母親我去找哥哥了，」羅瑩瑩被羅夫人帶在身邊，見羅夫人與幾人聊的熱，她找了理由同羅夫人說著。

  羅夫人瞧了一眼羅凜正和背著身的兩人說話，便點了點頭。

  走出幾步的羅瑩瑩心裡在歡呼雀躍，有礙於人多抑制住自己的情緒，她從選秀出來後，因為同家裡人表訴了自己的內心想法，得到了羅仲志夫妻的一致反對。

  認為她就是不能在宮裡當上一妃半嬪，那也輪不上要去嫁給一個商人。

  即使顧家的老爺顧之淵是當朝的大官，也不能改變他們對顧逞的身為上商人的瞧不上。

  他們命人嚴加看守不允許羅瑩瑩出府，連來參加宴會，羅夫人也是將羅瑩瑩看的很緊，羅瑩瑩沒有機會接近顧家兩兄妹，只能找著時機。

  她來到羅凜的身旁迂訥的喚了一聲：「哥哥...顧公子。」

  被喚的兩人才注意到少女咧著陽光般的笑容，羅凜知道羅瑩瑩的心思，他不贊成也不反對，只是怔然她能離開母親的身邊，「瑩瑩你沒和母親一起了嗎？」

  「嗯，母親在那裡，我與她說了來找你。」

  兩家雖然同在攏都城，但上一次的見面還是在去年，這其中隔了有半年之久，能靠近日思夜想的人，羅瑩瑩偷偷的拿眼角餘光去瞥。

  忽地一下對上顧逞的眼眸，她猛然羞紅了臉，那一眼裡，她瞧見了一雙溫柔的眼睛，裡面藏著星星點點的笑意，她羞澀的一雙手局促不安的絞著衣角。

  「呦，你見了小爺我不打聲招呼，光喊他倆啊？」玩世不恭的執扇少年瞧出了羅瑩瑩的少女心思，他戲謔含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