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她哪裡不舒服
2024-08-31 22:56:00
作者: 七塵妖妖
「王妃認得那人嗎?」她的侍女問道。
周吟知搖了搖頭,身邊的一人見了說道:「那是御史府的嫡女顧昭,也是府上張氏的表姐。」
本章節來源於𝖇𝖆𝖓𝖝𝖎𝖆𝖇𝖆.𝖈𝖔𝖒
不遠處的少女身型高挑,氣質如蘭,通身貴氣,坐在那裡身著一襲月白長錦,果然如護衛說的那樣,顧昭酷愛月白和素色的衣裙,她的直覺也沒有猜錯。
頃刻間,有皇室的人員陸續而來。
周吟知不得不迎上去,禮敬著大梁的太妃,亦是蕭禹的母妃。
作為和親的身份,她當然知道她的一言一行,意味著什麼,又代表著什麼,只有做好這個王府的王妃,才能護得西楚百姓的太平安康,她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母妃,」又對緊隨其後的蕭崇和蕭茜兄妹兩都微微施以薄禮。
三人進了王府,視線都有意的落在園中一處,周吟知不知其中的原因,同惠太妃和蕭茜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來。
「今年的追月節由三皇嫂來主辦,也算是給譽王府里添點活力。」
「這便還跟禹兒在時一樣的熱鬧了。」
提到蕭禹,惠太妃的眼裡流出傷心,三個子女中,蕭禹最會討她的歡心,作為一個母親,她偏愛蕭禹的同時對於失去一個兒子,她的心情沉痛得難以用言語表達。
想到去年的這個時候,都還在的人,如今已是物是人非,她看了一眼周吟知的肚子,那裡依舊平坦如常,深深地嘆了口氣,想起讓蕭禹在世時流連忘返的人。
「那個和御史大人是親戚的妾室叫什麼來著?怎麼沒見她人呢?」
惠太妃提到的是顧之淵的外甥女,做了譽王妾室的張晚意。
「她這兩日不太舒服,在後院裡躺著,沒有出來。」
周吟知照實說著,惠太妃眼睛亮了一下,問道:「她哪裡不舒服了,有沒有派人來瞧過?」
自從蕭禹在春季里發喪後,惠太妃再也沒有來過譽王府,少了蕭禹的存在,對於王府中的事情,她已經不上心了,生怕再睹物思人,給自己徒增傷悲。
有了這幾個月來的情緒消化,她才算開始接受了蕭禹不在的事實,但是那份對他的懷念,依舊強烈,正因為如此,她出面給譽王府邀了今年追月節這個熱鬧的節日。
她踏進來後,感受著王府里的熱鬧,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蕭禹在世的時候。
周吟知的出現,一時讓她還抱著或許能給蕭禹留下血脈的期望,可是她知道就連大婚夜蕭禹都宿在妾室房裡,哪會有什麼奇蹟,倒是詢問到那個妾室,她還覺得有丁點可能在。
不等周吟知出聲,惠太妃坐不住了,「給本宮引路,本宮去看看她。」
張晚意的身體不適不假,可也只是一點輕微的風寒。
蕭禹是從她的肚皮上倒下去的事情,肯定讓外人都知道了,她自知無臉見外人,在聽說了王府里要辦今年的追月節,她就借著這個理由,和周吟知提前說了不出來參加。
當惠太妃在周吟知的引路下,一群人來到後院裡。
張晚意正在屋裡剝著橘子,聽到院外浩浩蕩蕩的聲音,知道外面來了一群人。
她手忙腳亂的將桌上的果皮收拾起來,剩下的幾瓣全都作一氣的塞進嘴裡,吃的急了些被噎到了,臉脹得通紅,咳嗽不止。
以惠太妃為首的一群人進來時,都正好瞧見了張晚意又是咳嗽又是乾嘔的模樣。
「大夫瞧仔細了沒有?不是說只是稍有些風寒,怎麼還乾嘔得這麼厲害?」
在從花園走來後院的路上,周吟知說了張晚意不適的原因,惠太妃聽了沒有調轉的意思,反正都走進了,在進來時她的目光打量著張晚意,發現原本清瘦的一張小臉,這會連著身子都圓潤了很多。
惠太妃在心裡估算著蕭禹離開的時間,到現在也有五個多月,要是張晚意懷了身孕,小腹也才微微隆起。
秋日裡穿的不比夏天單薄,罩了兩三件長裙外袍的身子,也看不出特別的突出的地方,她憑著張晚意只是圓潤了的外型,也料不准這事,只是心中有了一絲希望。
可惠太妃卻是怎麼也猜不到,張晚意這幾個月來,身型變的比進府前豐腴,全是因為在譽王府里,她的吃度不受限制。
張晚意的娘家是小門的商戶,雖然吃穿沒苛刻過她,但是家裡有個嚴厲的祖母,顧念慈不受張家老太太的待見,她這個孫女也沒招到喜歡,平日一家坐在一起吃飯,不被張老太太說上一句都是好事,受盡了約束。
在譽王府里周吟知這個掛名王妃從不找事,對府上的用度也還如以前,她不用再為了討好任何人,也不用在看人臉色,自然就敞開原本貪婪的心,好好滿足自己的虛榮和欲望,生生把人都吃胖了一圈。
好不容易緩過來的張晚意肯定不能說自己是東西吃急,被噎著了,惠太妃問,她只有回答道:「回太妃娘娘,妾身這兩日服了藥湯,胃又有些不適。」
惠太妃心裡存著狐疑,不管譽王府里還有一堆外人在,還是命人去喊了大夫。
「怎麼樣?」大夫才把上脈,惠太妃就關切的問著:「有沒有把到喜脈?」
張晚意整個人怔了一下,還在想著惠太妃和一眾人不在前廳里與人談笑,怎麼特地來了她這個不起眼的院裡,原來是對她的風寒存在著誤會。
她哪裡會有身孕,蕭禹在世時,雖然胡鬧同她整日顛鸞倒鳳,但是蕭禹始終沒將她這個從側門裡自己走進來的人放在眼裡,他只不過是貪圖每日的作樂,根本容不得任何地位低賤的人先於王妃懷上皇室的血脈。
一次次地臨幸後,譽王總會命人端來避子湯,她就是有母憑子貴的想法,也都被扼殺在搖籃里,完全沒有任何的機會。
面對華服錦衣,多人簇擁的太妃,大夫也不敢草草的應付兩下,他隔著絲巾多脈了一會,確實覺得無異,才收起手說道:「這位夫人的脈象平穩,無什麼大礙,就是有點虛寒,多喝上一兩副祛風寒的湯劑就會好了。」
懷揣著滿腔的期望,被大夫的診斷就否定了的惠太妃,眼神黯淡下來,她失望地沖大夫揮了揮手,大夫領了周吟知付的診金,提著藥箱離開了。
屋中都是王府中的人,全是知道蕭禹在張晚意的肚皮上倒下來的,他們一直狐疑蕭禹整日迷戀張晚意的原因,覺得是張晚意使了什麼見不得人的狐媚手段,更是一個個都瞧不上她。
當時蕭禹躺在病床上時,惠太妃一怒之下,曾經有過要處置張晚意的念頭,但是顧及病重的蕭禹真對這個女人動了真心,才手下留情饒了她一回,這會兒的誤會是個錯誤,想到這間屋裡是蕭禹倒下的地方,惠太妃嫌棄的望著屋裡的一切包括眼前的人,她再不願意待在這個屋裡,來的浩蕩,走的匆匆。
望著那一群背影,張晚意面色不佳,那些人鄙視的眼神,和平日裡對她的嘲諷,令她這一刻感到壓抑又糟心。
這裡的一切跟她預想的不一樣,以為蕭禹不在後,她過的日子只會更瀟灑,但是真的往後過時,物質上的滿足卻填補不了精神上的匱乏。
在冰冷的王府里,她不受人的待見,形同單子,失去了石嬤嬤的突然不見,她連個說心裡話的人都沒有。
有過與男人親近的經歷,她渴望著再次擁有,可現實是她要為自己當初的愚鈍犯下的錯買單,這一輩子她只有這樣守在這方小小的院子裡,孤獨終身。
前廳里那樣的熱鬧場面,令孤獨的她嚮往,可又為了虧心和自己的顏面,她沒有出去的勇氣,她靠在門邊,仿佛能聽見眾人歡笑一堂的聲音,原本她可以作為御史府的少夫人出現在那裡,如今卻只能在這裡隔牆眺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