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一份名單

  「一份名單。」

  一份記錄著信王黨派來往密切的名單。

  先蒿跨出門時，顧昭擔心先蒿的安全，又問了一遍：「侯府的書房視為重地，戒備森嚴，你此番一個人去可有把握？如若沒有，不必勉強，我再另尋他法就是。」

  先蒿回首，目光中堅定無比，「謝小姐憂心，屬下自知能力範圍，小姐放心等我帶回來即可。」

  黑夜終於迎來，月亮隔著雲層，落下如墨的光，秋日的寒氣開始籠罩整個攏都，御史府早已點上的燈已經熄了數盞。

  東院裡，海棠邊打了個哈欠，邊拿著火鉗子將燭燈挑的更亮了些，「小姐，晚上看書傷眼，早點休息吧！」

  顧昭放下手中的書，揉了揉眉間，望了眼窗外的夜色，詢問：「現在幾時了？」

  「快子時了。」海棠回答。

  「櫻丹休息了嗎？」顧昭不知時間已經這麼晚了。

  

  「嗯，櫻丹伺候完小姐，我就讓她先歇著去了。」

  秋天的夜晚固然涼爽，但到了子夜也是寒氣襲來，海棠說罷又要去關窗戶。

  顧昭阻攔道：「今兒這窗戶先開著吧，不關。」

  自墜馬一事以來，顧昭一向睡眠不好，晚睡也是常事，海棠不舍的說：「小姐，夜裡降溫還是要注意些，奴婢不關嚴，給您留條縫可以嗎？」

  顧昭嗯了一聲，溫和說道：「你也趕緊去休息，不用陪著我了，我再看一會兒就睡了。」

  海棠退出去後，屋裡就剩顧昭一人坐在窗下。

  顧昭看了一眼桌上的書，整個晚上也沒翻幾頁，心神不寧的一直都在神遊。

  她始終擔心先蒿的安全。

  現在到了要選太子的節骨眼上，黨派之間更是互相防備森嚴，侯府的戒備，比起往日恐怕要嚴了一些。

  登時，窗下一陣熟悉的聲音傳來，「小姐，可休息了？」

  顧昭激動地忙起身，來到門前打開門，「快進來。」

  「屬下讓小姐久等了。」先蒿說著從懷裡掏出一本小冊子，恭敬的呈給顧昭。

  顧昭倒沒急著要看看所謂的名單裡面到底有哪些人，而是關切的問著：「可有遇上危險？」

  先蒿下意識的將右手臂往後挪了一下，搖了搖頭，「謝小姐掛心，一切順利。」

  「沒事就好，這事重大，還要多謝你」。

  顧昭真切的說著，鼻間好似聞得一股鐵鏽的味道。

  顧昭質疑的尋去，只見先蒿一身夜行衣下，有什麼濺濕了一隻衣袖。

  顧昭急忙問道：「你受傷了，為何不說？」

  先蒿微微愣了一下，才道：「小姐不必在意，只是一點小傷而已。」

  顧昭終是自責，前世櫻丹為護她沒得善終。

  真心對她好的每一個人，最後也全都落的魂斷異處，今世重來，她不想重蹈覆轍，卻還是要藉助真心待她的人。

  如今她也因為自己的謀劃，將櫻丹的哥哥置於了風險之中。

  「你把袖子撕開吧，我看看你的傷口。」

  先蒿怔了怔，依著顧昭所言扯了右邊的袖子，「小姐，屬下自己來就行。」

  顧昭看著傷口，雖有手掌長但好在不是太深。

  她從屋裡翻出常備的膏藥，邊塗抹邊說道：「你不必與我芥蒂，我將櫻丹視為自己的妹妹，你是她兄長，我並也把你當兄長看待，這次的事，對於我來說十分重要，委任於你，我是最信得過的，你為我受傷，上藥這點小事你不用在意。」

  先蒿本就悶敦，顧昭與他一番發自肺腑，也只是嗯了一聲，誠心說道：「屬下和小妹的命都是您撿回來的，屬下為您做的這點事算不得什麼。」

  先蒿怎麼會忘，多年前，自己與還尚小的櫻丹一路東躲西藏逃至此地，身無分文的他們，眼看就要難捱下去的時候，是眼前這個女子的出現，將他們帶回了府，給了他們顧府的庇護。

  翌日，一陣風又刮過，清晨才打掃完的地上又隨處可見的枯葉。

  院裡兩個人影正在收拾著這一切。

  櫻丹忙完手裡的事，跟顧昭說：「小姐，我給您煮茶吧！」

  不等顧昭應聲，便歡快地朝著院門口跑去。

  在院門口，差點撞上剛下朝回來的顧之淵，櫻丹咧著嘴，心虛的同顧之淵問了安，就趕緊走開了。

  「父親，您回來了。」

  顧之淵面上凝重，往顧昭的屋裡走去。

  「昭昭，你進來，我有話同你說。」

  看著顧之淵的神情，顧昭心裡猜測，父親顧之淵應是要與她說在大殿上的事情吧。

  剛進屋，顧之淵擔憂的看向顧昭，怕她對將要聽到的消息不能接受，幽幽的才開口：「今日皇后代上早朝，說皇上情況不太明朗。」

  顧之淵頓了頓，接著道：「端王等人就複議用喜事來沖，皇后便在大殿上宣了遂寧公主，賜婚與她，在七日後的九月初十與徐利川完婚。」

  顧昭一怔，想著這世的遂寧公主蕭茜的婚事提前了這麼多日，比前世的冬月大婚，差不多足足提前了兩個月。

  心頭不禁一緊，那後面的其他事情會不會也會提前，那麼穆嚴……

  顧昭不敢在往下細想。

  顧之淵以為，顧昭還沉浸在對徐利川不舍的感情里，暗自傷悲。

  不禁又安慰道：「昭昭，其實為父覺得徐家那小子也並非良配，我兒昭昭如此優秀，樣貌，才情樣樣拿的出手，定是能尋得比之更好的人。」

  顧昭淡笑，想來父親顧之淵對自己的誤解，「父親，有像您這樣夸自己女兒的人嗎？」

  顧之淵見的顧昭笑顏展開，也算安下了自己一直的憂心。

  顧昭又道：「前日父親與我說的事，可有變了主意？」

  顧之淵過去闔上門，正色道：「先前我與你說，我選端王這派，也是顧慮了很多，如信王性子冷，手段黑，這類人恐日後得了權，容易偏執無道。而端王性子柔，待人倒是像的張皇后，雖不能確定他，日後真成了君王到底會是怎樣，但目前分析信王若為君後，百姓恐不得安寧。」

  顧昭確認道，「那便是父親還是不改主意，選同端王一邊？」

  顧之淵無奈的點頭，嘆了口氣，「這也是迫不得已才選，然都非我本意。」

  顧昭沉了沉眉，「父親，如今早朝政事都是皇后再代嗎？」

  顧之淵微默，思起朝綱上的事情，開口：「現在未立太子，於哪位王爺處理政事都是偏頗，從前堂到後殿都是皇后在忙著。」

  顧昭冥思。

  須臾間，顧之淵又道：「想來太子一事也拖不久，我要是表態度的話，應是這幾日都要行動起來了。」

  顧昭同意顧之淵的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