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雙生女
2024-09-02 20:16:58
作者: 阿長
風寒在冬日裡是常有的,尤其是眼下時節。
與達官貴人們不同,老百姓瞧病開銷大,總是想捱過去就算了。捱著捱著,身體好的是過去了,身體不好的也過去了。
「所以風寒不應輕視,若是覺得自己難受,千萬要來瞧病。」
說話的是鎮上唯一的大夫,年紀輕輕卻十分有本事。他替老人家開了藥,又細細叮囑了兩句。
他將人送走後,轉身正欲回醫館,卻見一個人走了進來。
「風寒。」那人道。
他聽此人聲音略有些熟悉,又打量了來人幾眼,見人罩著件黑斗篷,裡頭隱隱露出灰棉衫,再普通不過的裝扮。可惜瘦了點兒,怪不得要來看看病了。
「請先坐。」他讓人坐下了,又轉頭對裡屋的人道,「幫我打盆水來。」
「好。」裡屋傳來女子的聲音。
年輕的大夫對來人說:「手伸出來…什麼時候開始的?」
來人鼻音有些重,掩袖咳了兩聲,說:「昨夜趕路睡在車中,想來是凍著了。」
「睡在車裡?」大夫一聽便急了,「這是幾月,外頭還下著雪,你不回家,偏睡在車裡,不生病才怪。」
來人又咳了兩聲,依舊沒有說話。
裡屋的女人端著盆出來,在看到來人後便停住了腳步。
她連連瞧了來人幾眼,來人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的注視,轉頭時視線同她對上。
「二小姐?!」她驚喜地喚道。
李星儀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道:「你…離鸞?!」
離鸞將盆一放,滿臉欣喜地坐到她身邊,「是我呀!」
「我道聲音這樣熟悉,原是二小姐。」年輕大夫恍然大悟,「二小姐…怎麼這副打扮?」
這家醫館的女主人正是離鸞,年輕大夫便是何雁遲了。
李星儀又咳了兩聲,朝他們笑道:「不要喚我二小姐了,我不是什麼二小姐。」
何雁遲正想繼續問,離鸞卻悄悄踢了踢他的小腿。
「有什麼想問的,等我關上門再說。」離鸞說著便起身去外頭掛了牌子,將門關好了,這才走回來。
何雁遲抓了藥,在醫館內便幫李星儀煎了。
離鸞見她病懨懨的模樣,沒問她是怎麼來的,只讓她進裡面躺好了,又端了藥來送到她床頭。
李星儀端起來吹了兩口,一口氣將黃色湯藥灌了下去。
「你要不要先休息會兒?」離鸞問。
李星儀道了聲不必,剛準備下床,何雁遲便進來了。
「病成這副模樣,你不躺著打算去哪兒?」何雁遲脾氣一直很好,只是做大夫的瞧見自己病人折騰,真是打心眼兒里就來氣。
「我之前出宮找過你和雁遲。」李星儀望著他們二人道,「一直尋到博陵鎮,鎮上那家邸店的人說見過你。我料想你們應該能遇到,果然叫我猜著了。」
何雁遲同離鸞相視一笑,二人面上沒有一絲後悔。
「我同老師去過信,他應是理解我的。」何雁遲嘆道,「只是老師養育我這些年,我卻讓他失望了。」
離鸞也道:「我曾勸說過他,要他回去,偏他不回,說學到了本事在哪兒都一樣。」
李星儀又咳了兩聲:「為貴人診治便是醫者,為平民看病便不是了?沒有這樣的道理。」
「宮中人多,傾軋也多,我這種性子也不適合在宮中。」何雁遲看著離鸞道,「我們在這裡落腳之後,掙得不多,卻也夠平日裡開銷。無人能約束我們,比在太醫署的時候要自在的多。」
離鸞也笑:「你不知道這兒的落日多美,京里四處都是高牆,悶得要命,哪裡有心思看呢。」
他們這麼說,李星儀也開始憧憬起自己以後的日子來。
「你怎麼出來了呢?」離鸞轉而又問,「一個人駕車出來,還弄成這副模樣…出了什麼事了?小淮陽君沒有同你一起嗎?」
縱然狠心將自己從那段兒情里剝出來了,可聽人提起馮翊,李星儀心頭仍是被扎了一下。
「其實我並非太子妃的妹妹。」李星儀嘆氣,「只是巧了罷了。」
何雁遲與離鸞震驚不已,當下便問她發生了什麼事。
面對眼前不與京中再有任何關聯的二人,李星儀將這段日子以來發生的事情一一地同他們詳說了。
「竟有這樣巧的事?!」離鸞大感不可思議,「也就是說,你被人丟進河裡,那位二小姐也碰巧掉進來。那位老夫人撈錯了人,將你撈上來了?!」
「最巧的是,你同那二小姐長相一樣,模樣也一樣?!」何雁遲也極為震驚,「這也太離奇了!」
李星儀苦笑:「所以他們不信我,馮翊也是。他們覺得我是捏造的名字,因為長得一樣,說我是妖孽,用了幻形的法子…你們也覺得我在撒謊嗎?」
「啪!」離鸞猛地拍桌,「你若真是騙子,騙我們又能得到什麼好處?只是這些巧都趕在一塊兒罷了!」
「就像我與離鸞,起初我也不知她便是我未婚妻子。」何雁遲也附和道,「緣分這個事兒實在難說,湊巧便是湊巧,輪到自己才能知道。只是…」
「只是什麼?」李星儀問。
「只是世間長一個模樣的人倒是有不少。」何雁遲摸著下巴道,「老師曾說過,一胎孿生,不論男女,模樣皆同…有沒有這種可能,你們是姐妹?」
李星儀一怔,隨即便搖頭:「不可能。我娘去得早,我若有姐妹,我爹應該會提起過。」
離鸞卻道:「說不定你爹不知道呢…」
「什麼話?」何雁遲笑了,「雖說生產時男子不入室,可抱出來的孩子總不會有假。除非是叫人偷走一個,不然這麼大的孩子哪裡能藏得住呢?」
李星儀被他們逗笑,眉宇間的陰鬱散去不少。
「興許就是巧了吧。」她道,「我是徐州人,那位二小姐卻是趙郡人。我們中間隔了千里地,怎麼會有關係呢。」
離鸞見她氣色漸漸起了,問:「餓了吧?這會兒藥性上了,可以吃東西了。我早上包了餛飩,給你下一碗嘗嘗。」
何雁遲也說:「你病還未好,就先休息幾日。等好利索了再作打算也不遲。」
李星儀點點頭。
他們二人離開後,她將頭埋進枕頭中,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