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瓊珠碎
2024-09-02 20:16:02
作者: 阿長
李星儀擔心會傷到裴澄練,便朝著與她相反的地方撲。
青瓷的腿腳不利索,見李星儀躲遠了,心中恨意更甚,一瘸一拐地追了上來。
她揮動著手中的柴刀,竟將李星儀逼到一處牆角。
此刻裴澄練終於回過神,扯了面上的濕布尖聲喊叫著喚人:「人呢?都死了?!來人啊!本小姐遇險啦!!!」
她來時帶了不少人,明處的暗處的都有,聽得她高聲呼救便自四面八方而來。
幾個漢子奪過了青瓷手中的柴刀,當場便將人拿下。
李星儀見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青瓷猶自不覺,半是瘋癲地破口罵著:「李星儀!你該死!你活不好的!」
她恨自己斷了她一步登天的夢,李星儀倒也理解,只是不曾想過她竟然瘋魔至此,為了要自己的命想出這樣歹毒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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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多險惡吶!
裴澄練撿了條命,如今見自己的人都到了,膽子也回來了,指著青瓷的鼻子便罵:「我當是什麼母夜叉,原來是人間的小蹄子耍了把柴刀作威來了!你可知道我姑母是誰,竟敢衝著我拿兇器?」
青瓷不知招惹的是什麼人,卻也知曉這次怕是吃不了兜著走了。
她不理會裴澄練,只仰脖對李星儀道:「你跑不了!想要你命的人多的是,你跑不了!」
「什麼時候了你還敢嚇唬人?!」裴澄練叉腰摑了她一巴掌,指揮家僕,「快將這短命的押走!等三哥哥回來了拿大鋸來審她!」
青瓷被燕國公府的人押走後,這別苑的西北隅才算是清淨了。
李星儀衣發散亂,望著燒得門都沒有的雜物間嘆了口氣。
一隻髒兮兮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她一回頭,裴澄練一把鼻涕一把淚地看著她。
「好啞巴,你是個重義氣的,都自顧不暇了還曉得護著我。」裴澄練感動地道,「你護著我,我日後護著你。走,咱不住這破地方。」
她髒兮兮的手去拽李星儀的胳膊,然而無論怎麼拽李星儀都紋絲不動。
「怎麼了?」裴澄練蹙眉,「你不跟我走?」
李星儀垂下頭,慢慢地收回了手。
裴澄練有點兒生氣:「別苑的人這麼對你,你在吃不好睡不好的,命都要沒了!你不跟我走,還想留在這兒提心弔膽地替人洗衣裳不成?」
李星儀半晌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眼裡盛滿了光,像是要哭出來似的。
「我犯了錯,太子妃不計較,願給我個容身之處已經開恩。」李星儀慢慢道,「我同剛剛那個人有積怨,她恨我,我只怕連累了你。你回去吧,日後也別來找我,今日若不是你的人來得及時,我護不住你。」
裴澄練急了,高聲道:「你跟我走,日後誰敢動你我?」
她說的這話在李星儀聽來委實幼稚——她的姑母是皇后不假,可她祖父在床上半死不活地吊著命,待一咽氣,她爹就要丁憂,連著她前頭去了的祖母,雙份的丁憂雙倍的憂愁。燕國公這等頂流消失上數載,回來後朝廷有沒有他的一席之地都說不定。若非提前約定了與簡王的親事,她裴澄練還指不定要去哪個犄角旮旯呢!
可惜這麼淺顯易懂的道理裴澄練並不懂,只想著救小啞巴於水火之中。
李星儀也開始有點兒感動了,雖說裴澄練腦子不大好用,可交朋友哪裡看腦子的?只要你待我好我待你好,咱倆一起說另一個人(趙海棠)的壞話,這就是朋友了。
越是這樣,李星儀越不想給她添麻煩——一來如今人人都知曉她是假冒了太子妃的妹妹進宮,若是不顧一切地隨裴澄練走,只怕旁人會對裴澄練有看法,而裴澄練與蕭瑧的成婚在即,臨門惹上這麼個事兒總歸不好;二來裴澄練瘋瘋癲癲口不擇言,前頭甚至還說過諸如讓她做滕妾等此類胡話,她一介罪臣之女實在消受不起,便是消受得起,燕國公也不會放過她:三來…
三來,馮翊還未來尋她。若是貿然同裴澄練走,馮翊找上門只會給燕國公一家添麻煩。
跟裴澄練走的好處只有一個,便是能吃住得好,但後患無窮。
裴澄練糊塗,可李星儀清醒著,催說著天色已晚,逼著人走。
裴澄練倒也不是白來一趟,當下便喚了別苑的管事奚官來為李星儀撐腰。
呂奚官雖說知道李星儀冒充太子妃的妹妹這檔子事,可鬧得這麼大竟沒有要了李星儀的命,還放話讓人回來,原以為是要給個下馬威瞧瞧,便明里暗裡地縱容下面人擠兌她。如今青瓷捅出了簍子,還差點兒害了燕國公家的二小姐、未來的簡王妃,呂奚官當下便磕了十幾個頭賠罪,並指使手下人將李星儀安排回了她原來的住處。
借著裴澄練的光,李星儀終於有個能睡的地方了。
送走裴澄練後,她朝著住處的院落走。
院子不大,原來睡的床也是容納四人的通鋪罷了。因著荻花等人入了宮,文姝與青瓷都犯了事兒,如今竟只有李星儀一人。
她將燈點燃,又從柜子里取了被褥出來,正要鋪床時卻發現另一邊已經搭好了一個被窩,裡頭還睡了個人!
經過青瓷的事兒後李星儀多了些警惕。
「誰?!」她後退一步低聲道。
被窩隆起,裡面的人爬了出來,在燈下晃著一雙淚眼輕喚:「星儀,是我…」
借著燈光看清楚了那人的臉,李星儀的臉卻變得難看起來。
她一句話未說,抱著自己的被褥便向外走。
荻花從床上滾下來,光著腳追了上來。
「星儀…你別走,別怨我…你聽我說…我不是故意要將你的事兒揭出來的…」荻花流著淚道,「我只是…只是想…」
李星儀冷笑一聲,反道:「你想做什麼與我何干?你又沒做錯,錯的人是我,你不過是將真相說出來罷了。我是該怨你,畢竟我貪心得很,一門心思往上攀。而你揭露我小人面目自是一等功臣,不在宮裡頭好生呆著,還回這裡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