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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金流矢

2024-08-31 22:18:00 作者: 阿長

  旁的話聽不懂,這句「你|娘|的」卻是字正腔圓。

  青陽臉色頓時變得鐵青,偷偷覷了自家主子一眼。

  藍清讓亦不敢輕舉妄動,只是再看簡王,他卻好似沒聽到一般,徑直坐在正中央的交椅上,輕輕捋了捋腿上蔽膝,依舊是坐得筆直。

  「有勞惦記,孤的娘親是當今皇后,是坐擁四海的魏天子元妻。」他溫和地道,「她上有慈父,下有孝子,天子後宮僅有她一人。你無怙無恃倒是狂妄得很,可惜冒犯了她,孤很不高興。」

  這女子不知是聽懂了些,還是直覺認為眼前的文弱青年更為可怖,囂張氣焰頓時熄滅。

  蕭瑧又偏頭問青陽:「餓了幾日了?」

  他話說得風輕雲淡,一雙澄澈的眼中卻泛著不詳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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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內除卻藍清讓,其他人卻是知道他素日脾氣的——納迦是南蠻以南沒落皇族,大魏卻如日中天,她一枚遺珠如何逃得過簡王手腕?今日當面辱其母,估計性命難保。

  果然,青陽才說「兩日」,蕭瑧下一句話便是「甚好,再餓上五日,再看她自己造化」。

  餓了兩天的人尚還有些說話罵人的力氣,可若是七日滴水未進,性命非得折在這裡不成。

  屋內一片寂靜無聲。

  那女子好似感覺到了什麼,一雙黑得發亮的眸子驚恐地掃向四周,最後停留在藍清讓身上。

  她眼中只有驚懼,沒有向任何人投去一個乞求的眼神。

  「孤的心眼兒小,她的命怕是留不得了。」蕭瑧雙手搭在膝上,不痛不癢地道,「讓藍內臣白跑一趟,真是過意不去。」

  藍清讓躬身,恍了片刻後忽然抬頭。

  「奴從前曾聽人說『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也』。同理,這蠻女不知殿下是何人,亦不知娘娘是何等尊貴。」藍清讓拱手長揖道,「娘娘是仁慈寬厚之人,又即將孕育小殿下。殿下不妨放了她一馬,由臣帶宮中調|教,假以時日定能令她為殿下所用。」

  蕭瑧聽後,面上果然有些許鬆動。

  「藍內臣是父皇寵信之臣,應當不是那種會隨意動惻隱之心的人吧?」他似笑非笑地問。

  藍清讓藏在袖下的手已然出了汗,然而簡王性情雖說陰晴不定,卻是極好臉面的人,只要好好同他說,他十有八九倒會答應你的請求。

  於是藍清讓道:「殿下說笑,若有惻隱之心,奴在宮中早就被人啃得渣都不剩。不過一蠻女而已,同那些宮婢是一樣的,調|教起來不費事兒。與其讓她在這裡礙殿下的眼,不如交給奴來辦。」

  蕭瑧很是仔細地思考了一下,隨後頷首:「如此也好,那便有勞藍內臣。」說著一揚手,命青陽放人。

  青陽不曾有過一絲猶豫,將這頗有些怪異的女子手肘上綁縛的繩子解開。

  她跌了一個踉蹌,摔在藍清讓跟前。

  藍清讓看著她赤裸在外的雙腳,動了動唇道:「殿下…」

  不等他說完,便有數名婢女捧著托盤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托盤上的衣物鞋襪擺放得十分整齊,一看便是提前備好了的。

  藍清讓這才回過神來——原來自己著了簡王的道。

  可話已經說出口,人也求了來,不幫忙將事情辦成了是不行的——原以為自己是救人一命,沒想到他人竟是請君入甕。

  藍清讓在殿前行走的時間不短,領教過皇帝和太子的行事方式,可那二位都沒有眼前這位藏得深。輕飄飄一句話便要置人於死地,還精準地拿捏了他的軟肋,迫使他不得不將這異族女子帶回宮中。簡王不費一兵一刃,也不算欠了他的情——畢竟是他藍清讓先開口索人,不是簡王蕭瑧。

  「如內臣所言,這女子雖來自異地,然進我大魏,便要入鄉隨俗。」蕭瑧眼見著侍女馬上要將那女子的小腿輕輕托起,視線便移向別處,輕聲道,「納迦與我朝不同,他們男女老少常常赤腳而行。不過既是從方寸閣放出來的人,孤不可能不留個體面給她。」

  侍女們要為那女子穿鞋襪,只是那女子死活不從,又開始嗚嗚叫罵——這次倒收斂了些,並沒有罵之前那句不中聽的話。

  知道蕭瑧咳了一聲,她才將嗓門頓住,睜著一雙妖異的眼睛看向他。

  青陽上前一步對藍清讓道:「內臣,可以走了。」

  藍清讓拱手辭別了蕭瑧,同簡王守衛一起將那女子帶了出去。

  青陽等人知曉宦官不似普通男子,他們極畏寒,尤其從當下時節始至開春才終,便刻意放慢了速度。

  藍清讓沒在意這個,只是心底苦於自己仍是大意,竟接了簡王丟來的燙手山芋。

  關鍵這塊山芋還是自己求來的。

  他無奈地看了看一旁明明穿著合腳的鞋襪卻走路好似踩在刀尖上的蠻女,只覺得頭越發地大。

  青陽安排藍清讓與納迦公主入宮後,又急急忙忙地回了方寸閣。

  他這一路算是提心弔膽——也不知道手底下哪個不怕死的,竟然教了那孤女這麼一句罵人的話。也不知道此時回去還有沒有命救?

  再回到之前的閣樓內,便見之前看守過納迦公主的守衛已是戰戰兢兢地跪了一地。

  蕭瑧端坐在座椅內閉目養神,聽到動靜後才睜開眼睛。

  「都辦妥了?」他問。

  青陽想了想,還是跪了下去。

  「主子,已經將人送入宮中。」青陽咽了咽唾沫,又道,「手底下粗人多,說話沒分寸了些。原先只想著教會這女人一兩句話,屆時尋個由頭逼藍清讓將人帶走便是。屬實不曾想過這層…」

  說著說著,青陽竟覺得自己聞到一股兒似有若無的鐵鏽味兒,登時便心頭一跳。

  抓住身邊一名跪著的守衛,掰開了他的嘴巴,見內里一片血肉模糊,卻也撒了藥粉以作止血之用。

  青陽鬆了口氣——命還在便好,若是換作從前,此時難說能保住全屍。

  「藍清讓過于謹慎,孤若有其它法子,也不會讓他來。假意處置這女子用以引誘藍清讓出手相救,實乃下下之策。只是千不該萬不該,你們不該拿娘娘做筏子。」坐在上首的蕭瑧開了口,「平日裡嘴巴不乾淨,剪了便是。同樣是口不能言時,你們全部加起來卻還不如一個李星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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