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

  肅王府的兩個兒子出生後，幾乎瞬間就變成了所有人團團圍住的中心。

  可是待趙珩與趙珞長到三歲之時，他們愉快的童年幾乎在一瞬間就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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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澈一如往常那般早起，起身後第一件事情，便是去隔壁屋將兩個呼呼大睡的娃兒拎了起來。

  「今日繼續扎馬步，珞兒你昨日躲懶了半個時辰，今日補上。」

  趙澈居高臨下地看著面前兩個睡眼朦朧的小蘿蔔頭，認真地吩咐道。

  趙珩自出生起就活力滿滿，每日都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對於舞刀弄槍一事向來都積極得很，自然不用趙澈操心。

  可這趙珞卻一直都是個安靜的性子，除了粘在他阿娘身邊，旁的時間幾乎都拿著些小玩意安安靜靜地玩耍，亦或是捧著一本啟蒙的書籍讀得津津有味。

  聽了趙澈的話，小小的趙珞嘴巴一扁，就想要偷溜去隔壁阿娘的屋中告狀。

  可趙澈哪裡能由得這個小崽子在吱吱面前壞他的名聲？

  他一個眼疾手快就將趙珞的後領提溜了起來，一手一個將兩個娃好生放在了桌邊。

  「先吃早膳，然後扎馬步。午後再隨我習劍。」

  趙珩聽了這話後，乖乖點頭，伸著小胖手拿起桌上的勺子就開始狼吞虎咽，可趙珞卻依舊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樣，看得趙澈直皺眉頭。

  明明是個男娃，怎的就生了一副嬌滴滴的性子？

  這樣可是不好！

  趙澈一邊想著，一邊轉身回屋，正想找江含枝念叨一番。

  可還未待他進門，外頭的長安就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手中還拿著一個信封。

  「王爺，京城來信了。」

  趙澈隨手接過，看了一眼滿面笑容，走起路來都腳底生風的長安，只覺得有些辣眼睛。

  「生了？」

  他涼涼道。

  長安絲毫沒有感受到趙澈言語之中的揶揄，趕忙笑著點頭，「回王爺，前兒夜裡生的，是個大胖小子呢！待再過些時日，就給我娘去個信，也好給家裡人報喜啊。」

  趙澈點了點頭，從腰間取下自己平日裡佩戴的那個玉佩丟給了長安。

  「這是賞給你兒子的，一會兒你再尋欒天從帳上支五十兩。」

  長安得了玉又聽見還有賞錢拿，頓時就笑開了，趕忙彎腰道謝，「小的替長順謝過王爺了！」

  趙澈點了點頭，轉身就打算進屋，可步子卻又忽然停了下來。

  他皺著眉頭問道：「你方才說，你兒子叫什麼名？」

  長安一邊將那玉佩好生揣進懷裡，一邊答道：「回王爺，叫長順呢，小的不指望他往後有什麼大造化，只要一生順順遂遂的就好。」

  趙澈聽著這名字，總覺得有些耳熟。

  他蹙眉思考了一瞬，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長順……衛長順！這不是他當年還在鳳凰山之時那張戶籍上的名字嘛？！

  好你個長安！竟敢用本王的名字給兒子起名！

  「不妥！換一個！」

  長安從未見過趙澈的那張戶籍，對這名字一事一無所知。

  他突然被趙澈這瞬間的變臉嚇了一跳，心中頗有些納悶。

  他怎的覺著這名字不錯呀……

  長安有些尷尬地笑了笑，「王爺，小的沒讀過什麼書……不若……請您給賜個名兒？」

  趙澈原本還有些不爽，可隨即也想到長安當是不知者無罪，轉身就回了屋，站在書桌前想了想，這才提筆在紙上寫了個大大的「晟」字。

  「晟，明也。兼有旺盛，興盛之意。子孫繁茂，家族昌盛，這寓意如何？」

  雖說自己想了兩個月才想好的名字不知怎的就被趙澈否了，可長安聽著趙澈對這個字的釋義，頓時就感覺自己原先起的的確是不如這個「晟」字。

  他笑嘻嘻地從趙澈的手中接過那張紙，寶貝似地揣進了懷裡。

  「謝王爺賜名！這寓意果然吉祥呢！」

  趙澈放下筆，口不對心地道：「這是你的第一個兒子，本王自然也是盼著他的好的。」

  長安聽了這話，更是感激涕零，趙澈揮退他之後，還一步三回頭地口中道著謝地走了出去。

  趙澈見長安離開，這才轉身從書架上取了個木盒打開。

  裡頭就躺著那兩張松林鎮給開的戶籍。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看了許久，又盯著那「衛江氏含枝」一行字猛瞧，嘴角都忍不住彎了起來。

  他原先就說嘛……吱吱就註定了是他的！嘻嘻！

  趙澈好生將這兩張破有意義的紙張放回了盒子裡，可就在轉身的一瞬間，忽然就瞥見門口一個探頭探腦的小小身影。

  趙珞站在門邊，還沒有椅子高的一個小小人兒正津津有味地欣賞著自家父王臉上那傻不拉幾的笑容。

  「阿爹又在傻笑啦！」

  他咯咯地指著趙澈，還不忘回頭將自家兄長叫來一同看熱鬧。

  趙澈只覺得自己這父王的光輝形象已經快要崩塌，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將這糟心兒子提溜在手裡，就想要去揍他的屁股。

  可誰知，今日趙珞卻一點不像往常那般，看見自己衝上去拔腿就跑，反而笑嘻嘻地任他提溜住了衣領。

  趙澈心中正覺得奇怪，就聽見這小崽子忽然朝自己的身後可憐巴巴地喊了一聲。

  「阿娘！救命……」

  趙澈心中正道不好，下一瞬，手中的小崽子就被人奪了去抱在了懷裡。

  「你又打珞兒作甚？！他這麼乖，又聰明……也不怕把咱兒子打傻了。」

  乖？你是沒瞅見這小兔崽子平日裡是如何同自己作對的吧……

  趙澈簡直連分辨都無從開口，只得眼睜睜看著江含枝將這崽搶了去，而那始作俑者臭小子還趴在她的肩頭朝著自己露出勝利者一般的笑容。

  待三人進了屋，趙澈好歹是將這臭小子又抱了回來，將他往地上一放，還伸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

  「快去站樁，你看看你阿兄，都已經站了一刻鐘了！」

  趙珞扁了扁嘴，朝著自家阿娘看了一眼，卻發現她並沒有要開口的意思，反倒笑著看著自己，只得灰溜溜地出了門。

  教導著兩個孩子，江含枝心中自有一桿秤。

  平日裡她雖說會偏寵著些，可在這些事情上，大多都是讓趙澈做主。

  畢竟，由親爹帶出來的娃，往後才能撐起王府的門面，她心中明鏡兒似的。

  趙澈得了空，這才掏出懷中的信件，對著江含枝晃了晃，「阿兄讓咱們下個月上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