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水

  「這密道有多長呀？」

  江含枝好奇地問道，一邊走還一邊伸手摸著洞壁上釘得緊緊的那些木板，只覺得原先的人定當是花了心思修這密道的。

  「約摸一兩日的功夫便能出關了。」

  燕歸林一邊警惕地盯著前方一邊答道。

  「這密道看似安全，但若是有人曾走過一遭，那麼下回不是可以繞過那古怪的老頭自己來尋那口棺材嗎？」

  趙澈皺著眉頭問道，心中還是覺得這密道存在了這麼些年竟沒有被世人所知，著實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誰料，燕歸林還未開口，江含枝卻在一邊輕笑了出來。

  「這你就不懂了吧？那林中可是有陣法的。」

  「蛤？」

  

  趙澈聽得此言，被驚得瞪大了眼睛。

  「方才咱們經過的那片枯樹林原本就是一個個的墳堆，一般人哪怕是白日裡都不大敢靠近。再者，你沒發現有些墳其實是空的嗎？」

  「……？」

  「方便挪動棺材呀！」

  江含枝見趙澈一臉懵的模樣，笑嘻嘻地說道。

  燕歸林在一邊靜靜地聽著，忽然就來了些興趣。

  「哦？少主竟然懂得陣法？」

  「略知一二，其實陣法並沒有那般玄乎，不過是玩透了人的心理罷了。」

  「舉個很簡單的例子，若是在林間行走，你發現了兩條道，一條平坦開闊，地面連雜草都沒有，另一條荊棘叢生，卻也能看見行人經過的痕跡，你會走哪一邊？」

  「那當然是小路。山林之中出現一條寬闊大道本就蹊蹺得很。」

  燕歸林想也未想便答道。

  可一邊的趙澈卻有些不能理解，「你蠢吶？放著平坦的路你不走，反倒上趕著去被荊棘扎腿嗎？」

  江含枝笑了笑，「這便是了。每個人進山林揣著的心思不一樣，心態便也會不一樣。如此這般，若我的目標是你，那便會在荊棘路上設下陷阱。」

  「所謂陣法，不過就是預判了別人的預判。旁人只道玄乎邪門，只是不敢相信會有人將他們琢磨得如此透徹罷了。」

  燕歸林聽著這話，忽然就想起自己原先在鳳凰山外之時，本想去探查一番那石縫，卻不慎觸發了機關，險些就落入了身後一個隱藏在灌木中的大坑。

  當時他還道這布陣之人高明至斯，連他都被騙了過去，沒成想這背後的道理竟如此簡單。

  「原來竟是這般！」

  想著原來還差點就著了那深坑的道，燕歸林心中難得地尷尬了起來。

  趙澈在一邊仔細地聽著，忽然就從江含枝的話中品出了些不一樣的味道。

  「吱吱，若我選擇的是平坦的道路，是不是說明我這人做事光明磊落，坦坦蕩蕩？才不像某人……」

  趙澈越想越覺得方才江含枝是不是在夸自己，嘴角都開始上揚。

  江含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顯然是沒有跟上趙澈這廝的腦迴路。

  「坦蕩又如何？若真有人想要對付你，恐怕可以使的法子更多。」

  這有什麼好值得高興的？！

  「……」

  燕歸林如何聽不出趙澈話中的陰陽怪氣，聽得此言，忍不住順著江含枝的話就揭他的老底。

  「坦蕩？你可別逗我了！也不知是誰沒事兒便上樹上房的。」

  「我那不是……」

  趙澈下意識地便想要反駁，可想到自己爬到屋頂上的原因，他又有些不好意思開口了。

  他那不是被吱吱趕出了門這才出此下策想要揭開瓦片跳進去嘛……

  趙澈被這二人聯手起來接二連三地打擊，瞬間就蔫了，頗為不滿地哼了一聲，也不再說話。

  ……

  原本江含枝聽燕歸林說，在這地道之中也不過一兩日的時間，滿以為很快就能夠走到出口。

  可這地下暗無天日，壓根就沒有辦法分辨時間。

  她只覺得好似在地底下待了三四日，都還沒有看見前方出口的蹤跡，心中也忍不住有些焦慮了起來。

  「吱吱莫擔心，我數著日子呢，眼下不過過去了一日半而已。」

  趙澈走上前來，一邊取了水喝一邊說道。

  「誒？你如何得知時辰的？」

  「簡單啊，我這人的三餐向來都規律得很，數著吃了多少頓，便知道過去了幾日啦。」

  江含枝還以為趙澈相處了什麼好辦法，沒想到竟是這樣……

  她有些忿忿地別過臉去，都不想看他。

  誰料趙澈卻主動湊上前來，險些就要貼到江含枝的側臉上了。

  「你作甚？！莫要挨得這般近！」

  她掄著胳膊將趙澈推開了一些，轉頭卻看見他的目光盯在了自己背後的洞壁之上。

  「吱吱，你覺不覺得，此處好像越來越潮濕了？你瞧，這木塊都已經發霉了。」

  趙澈說著，便找來了個火把對著那些木板細細地查看著。

  果不其然，火光照亮之處，江含枝的確看見了一大片忽白忽黑的木板，有些經年失修，都已經快要糟朽。

  「咱們不是在戈壁之上嗎？」

  江含枝有些奇怪地喃喃自語，轉頭看了看趙澈，見他也一臉茫然的樣子。

  「自從咱們進密道之後便是一條通路，沒有岔路口，應當不會是迷失了方向。罷了……且看看吧。」

  趙澈沉聲說道，心中卻只盼望著可別是什河水決堤了。

  簡單修整後，一眾人便再次拿好了行囊繼續往前走，可沒過多久，趙澈方才的擔心仿佛是應驗了一般。

  江含枝走著走著，忽然就感覺自己的雙腳變得冰涼，低頭一看，這通道內竟有了積水，還將她的繡鞋都打濕了。

  「這是什麼情況？」

  她有些慌張地轉頭問燕歸林，心想著若這密道內漲水了，估計他們這千餘人可能都要葬送在地底下。

  可身邊走著的燕歸林卻神秘一笑，「有水就對了，估摸著就快要到了。」

  江含枝簡直莫名極了，又轉頭去看頌時等人，卻見他們同樣也是衣服見怪不怪的模樣，心中更是詫異。

  可還不待江含枝想明白其中緣由，他們復又向前行進了約摸一刻鐘後，通道內的水量陡然增大，都已經可以沒過人的小腿了。

  身後的一眾士兵瞬間就開始慌亂，忍不住叫嚷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