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古老城邦

  趙澈原先也沒有見過鈴羅古城的模樣，只不過從那隱約晃動的輪廓判斷，那處應當就是個小小的城邦，幾乎要隱匿在地平線上了。

  燕歸林可是還記得幾日前趙澈曾說那鈴羅城不過是個破泥瓦牆圍住的村子，看著他眼下的表情，當下便猜到了趙澈心中所想。

  「待到近前，你便知道了。」

  燕歸林只覺得無語極了，涼涼地丟下一句話，轉身便去一旁的馬上卸自己的包袱，只留給趙澈一個瀟灑的背影。

  趙澈將阮封年打發後，心情甚好，一點都沒與燕歸林計較方才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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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千餘人的隊伍，眼下一大部分都留在了原地，趙澈只領著幾十人繼續朝著前方走去，只覺得周遭都清爽利落了不少，一行人的步伐都不知不覺地慢慢加快了起來。

  這戈壁之上，地勢高低起伏，越是靠近那黑影，平坦的路便越是少。

  一眾人又往前行進了約摸一個時辰，方才還朦朦朧朧的遠方城郭終於清晰地出現在了視野之內。

  而隨之而來的，便是周邊山丘的大幅逼近。

  原本平坦一片的戈壁眼下已經只剩下一個古河道可以行車走馬。

  「這荒漠之地的地形還真是奇怪，咱們這七彎八拐的，會不會越走越遠了？」

  吳越一邊走一邊盯著手中的司南，生怕他們在溝渠似的古河道之中迷失了方向。

  可他話音剛落，眾人陡然轉過一個急彎，方才看著還只有小小一點的城牆赫然就出現在了眼前，旁邊還立著一棵早已枯死的歪脖樹，整個就是一副淒涼的景象。

  趙澈無言地望向了燕歸林，那眼神好像就是在說：你瞧，我哪裡說錯了？

  可當他順著燕歸林的手指向的方向望去之時，卻瞬間被驚得嘴都張大了。

  黃沙漫天的戈壁中，鈴羅古城的城牆的確如趙澈猜想的那般破舊不堪，被風沙侵蝕得失去了稜角。

  可就在這城牆的後面，卻是一座高高的山丘。

  一眾人站在城門口抬頭望去，只覺得脖頸都要折了。

  而在那數十丈高的山丘之上，磚石砌成的圓形塔樓，高約三人的堅實城牆，還有那一層層如旋轉階梯般，順著山坡的走勢自下而上排列著的屋舍整整齊齊地樹立在高高的頭頂之上。

  「原來鈴羅古城竟是建在山上的？！」

  吳越與張染二人已然看得呆住了，面前山丘上的這座古老城邦如今正靜靜地在漫天風沙之中巍然聳立。

  站在山腳下往上看去，就好像這整座城都浮在半空之中一般，給人一種莊嚴的壓迫感，就好像下一瞬，這遮天蔽日的城牆與塔樓隨時都會坍塌下來一般。

  看著眼前的景象，趙澈這才明白，方才燕歸林為何不願多說，只用一種看傻子的眼光看著眾人。

  也是到了此刻，他方才能明白，那日在林間頌時與他提及這座城時，面上緣何會浮現出那般惆悵的神色。

  眼下雖說這鈴羅古城已經凋敗，山上屋舍雖在，可卻一片死寂，但眼前這壯麗的山丘上的城邦卻不難讓他們想像出此地曾經的榮光。

  江含枝眼下還什麼都看不見，因此當趙澈示意她停下腳步後，她瞬間就感覺周遭好似一下就安靜了下來，著實讓她有些摸不著頭腦。

  「出什麼事了？」

  她有些不安地問道，還伸手扯了扯趙澈的袖子。

  而她的這一出聲，這才叫一眾人從方才的震驚當中回過神來。

  「江姑娘就是見多識廣啊，竟都不覺得驚訝，我們可是頭一次見這建在山上的城呢。」

  吳越在後頭笑著沖江含枝道，絲毫沒有察覺到江含枝的異樣。

  趙澈趕忙湊到江含枝的耳邊輕聲說道：「吱吱，咱們到了呢。」

  言畢，還回首朝著吳越投去了一個警告眼神。

  江含枝也未從趙澈的話中聽出什麼異常，聽得趙澈此言，彎著嘴角笑了笑。

  「那便好。只不過，咱們就這般大喇喇地走進去嗎？」

  他們走了大半日，眼下終於到了目的地，眼見著馬上就能歇歇腳了，可江含枝到底還是多了個心眼。

  這鈴羅古城原先往來客商眾多，也同樣是雞鳴狗盜之輩的混跡之處。

  眼下這西北的關內關外都被萬家人把持著，他們會不會在四處都布下自己的眼線？

  燕歸林聽了這話，這才露出了幾日來的頭一個笑容。

  「少主莫要擔心，白日是有些扎眼，還是夜裡進城為好。咱們左手邊半里地外有個長亭，我們可以暫且在那處歇腳。」

  江含枝聽後點了點頭，心中忍不住對燕歸林又多了一分誇讚。

  這人雖說原先一直都神出鬼沒，還叫她與趙澈二人在鳳凰山山谷緊張了好一陣子，可到底還是牢靠得很。

  他之前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再出現，想必就是在西北關內外各處走動探聽消息吧？

  也不知這人原先是什麼身份，本事還真不小。

  燕歸林將眾人領到那長亭歇腳後，便一個閃身就不見了蹤影。

  待到月上中天之時，戈壁的氣溫已經降得有些微涼，他這才摸著黑返回了城門口。

  「都安排好了，跟我來吧。切記，莫要點燈……」

  他這一句話說得一眾人立刻就緊張了起來，江含枝倒是無甚個感覺，畢竟眼下她什麼都看不見，點不點燈於她而言都沒有區別。

  可趙澈卻在黑暗中摸索前行之時抬頭看了看 那半山腰的屋舍。

  白日裡還一片死寂的鈴羅古城，也就只有入夜後方才能讓人感覺到底還是有活人在的。

  只不過那星星點點的微黃燈光也不過只有三五處，旁的地方依舊一片漆黑。

  燕歸林消失了大半日，原本趙澈還打算問一問他的去向，可燕歸林卻徑直將一眾人領到了半山腰的一個小院之中。

  這院子顯然已經荒廢了許久，四處都落著蛛網和灰塵，唯一值得安慰的，便是其中的用具應有盡有。

  「這院子的主人……？」

  趙澈環顧了一圈，只覺得這小院雖說有些破敗，可那圍著屋舍的磚瓦皆精工細造，想來原先住在此處之人並非尋常百姓。

  燕歸林沒有搭理趙澈，涼涼地看了他一眼，直接將江含枝帶進了正中間的堂屋中。

  與外邊那處處篷滿了灰塵的小院不同，這間屋舍卻像是被什麼人時常打理過一般，桌椅家具雖說看著都有些年頭了，卻依舊錚亮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