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實至名歸

  燕歸林原先見識過趙澈的伸手，因此他第一招上去就撲了個空也做好了心理準備。

  可誰料今日的趙澈卻不按常理出牌，壓根沒有要與自己動手的打算。

  他一邊叫嚷著一邊左躲右閃，可就是半點還手的跡象都沒有。

  燕歸林心中有些詫異，竟一時間不知道要不要再繼續與他纏鬥。

  

  可趙澈眼下滿心滿眼都在屋內的那人身上，絲毫不願意理會燕歸林的糾結。

  他見自己嚷了一陣子之後，那屋門緊閉的房間內依舊沒有動靜，索性便開始賣慘。

  「吱吱……你快發號施令叫這廝退下呀，哪有回自己家也被人追著攆的？」

  「吱吱，你瞧我的胳膊都要被他擰折了……」

  「吱吱……」

  一邊的燕歸林此時已經全然不糾結了，他站在一米開外目瞪口呆地看著趙澈睜著眼睛說瞎話。

  自己何時擰他的胳膊了？！

  屋內的江含枝聽見外頭的響動，終於忍無可忍了。

  她將木門唰地一下拉開，怒瞪著院子一旁上躥下跳誇張至極的趙澈。

  「還不進來！你丟不丟人？！」

  甩下一句話，江含枝便轉身進了屋。

  得了准許的趙澈也顧不上被她罵，一個箭步便躥了上去，還返身將門關得死死的，連條縫都沒有留下。

  屋外的眾人神色各異地看著趙澈這廝那堪比翻書的變臉速度，忍不住面面相覷了起來。

  ——這這這貨，真的是六皇子嘛？！

  終於成功回到了屋內的趙澈看著眼前熟悉的景象，心中不由得百感交集了起來。

  也不過是一日之前，他與江含枝還好生地坐在這屋內商量著下一步他們前往邊關的事宜。

  沒想到，只不過一夜過去，竟出了如此大的變故。眼下的自己竟要用這般大跌眼鏡的手段才能得以接近她了啊……

  江含枝看著趙澈坐在一邊的桌邊直嘆氣，忍不住睨了他一眼，「你還有沒有個皇子的樣子了？！」

  趙澈小心翼翼地偷偷看了江含枝一眼，見她好似與原先並無甚差別，忍不住暗自鬆了口氣。

  「甚麼皇子？如今我可是平頭百姓一個。倒是你……」

  趙澈這話一出，江含枝也隨之沉默了下來。

  她靜靜地坐在距離趙澈不遠處的床邊，定定地看著他許久。

  「頌時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嗎？」

  她輕聲問道，話語神色神色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

  江含枝上來便直切主題，叫趙澈竟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答。

  「我也不知……只不過原先的諸般事宜，總還是有些蹊蹺的。」

  他實話實說。

  江含枝沉默了好半晌，這才說道：「昨夜……我夢見阿娘了。」

  也不知怎的，江含枝回憶起那場面，忽然就有些莫名的難受。

  對於她來說，原主的種種記憶其實與她並不相干。

  可當那個夢境出現在眼前之時，她卻能切身地體會到小小的原主內心裡對於她那位從未謀面的父皇種種的期盼之情。

  若是沒有當年的種種，想來此時的原主，應當好好地與家人團聚在一塊兒吧？

  還有莫邪他們一眾人。

  江含枝與他閒聊了一上午，莫邪的話語間，毫不掩飾對於故國與家園的思念之情。

  而這一切，都得拜金鑾殿上的那位所賜，可偏偏自己眼下卻稀里糊塗地與他的兩個兒子扯上了關係，這簡直叫她煎熬至極。

  她若是皇族，那麼頌時這些人，還有如今身陷囹圄的大邶國原先的百姓們，便都是她肩上的擔子。

  可若他們真的就此走上了復仇之路，往後趙澈與趙拓，甚至是阮封年等人，都註定了是他們的敵人了。

  況且，她一介女子又能如何？

  大邶國王族的血脈早在多年前她的父皇去世之時便已然斷了啊……

  「其實，我……並不想復國。」

  江含枝在沉默了許久之後，才終於說出了一句話。

  無論這是不是他們最後的決定，這對於趙澈與趙拓來說，都算得上是個好消息了。

  可趙澈此時卻莫名地開心不起來。

  「可我在知曉了他們為了尋我而如此煞費苦心之後，卻總覺得還是得為他們做些什麼。」

  江含枝轉頭看著那留著一條縫的窗格，外頭不遠處，莫邪正獨自背著手站在林間，雙眼望向了西北的天空，不知在想些什麼。

  趙澈聽著江含枝的話，一時間也沒了言語。

  在這件事情上，其實他與兄長是最沒有發言權的。

  正當屋內的二人相顧無言之時，從門外忽然傳來了頌時說話的聲音。

  「少主……」

  江含枝默了一瞬，這才上前將門打開，卻看見頌時領著燕歸林等人已經盡數站在了門外。

  頌時進屋之後，也不顧趙澈依舊坐在一邊，「少主，其實你大可不必有負擔。」

  方才江含枝所說的話，其實他們都聽見了。

  大邶國消亡了數十年，王庭潰散，他們其實也心知若是想要恢復往日的那般榮光，幾乎是不可能的了。

  頌時在江含枝面前站定，忽然就單膝跪了下來，「少主，王上最後的願望便是你的平安，如今我們順利將你尋回，已經足以告慰他的在天之靈了。」

  「只不過，眼下大邶國的流亡百姓依舊身陷囹圄，還望主上能夠多念及他們一分。」

  頌時的一番話說得極其誠懇，叫江含枝都忍不住動容。

  他的話語間沒有一絲一毫的仇恨與不甘，就好像事已成定局，他們已然全盤接受了一般。

  可也就是這種態度，卻叫江含枝心中更是不好受。

  她趕忙上前拉著頌時的胳膊將他從地上扶了起來。

  她還是不習慣有人對著她跪拜啊……尤其此人年長她許多，總覺得哪裡有些怪怪的。

  頌時顯然看出了江含枝的不適應，順著她的動作重新站了起來。

  「少主，我們都聽你的。」

  頌時的話一出，江含枝瞬間就覺得好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一般，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頌時走到了江含枝的身側，身後的燕歸林等人也跟進了屋子，這屋內瞬間就變得有些擁擠了。

  眾人看著趙澈依舊安坐在屋內，不約而同地朝他投來帶著冰碴子的目光。

  趙澈原本安安靜靜地坐在一邊，忽然被這四面八方而來的眼神盯著瞧，心中憋屈極了。

  好嘛，這回他倒是成了多餘的人了，這可是他的院子啊喂！

  趙澈最終還是沒頂住眾人朝他投來的各異目光，一步三回頭地返回了松林鎮，可當他再次出現之時，身邊已然多了一個趙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