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聖旨
2024-09-02 19:05:54
作者: 金十三叔
趙拓得到了滿意的答案,便起身飄然而去,可屋內的趙澈心中卻像是塞了一塊沉重的石頭一般。
他看著江含枝的面色一會兒惆悵一會兒釋然,只覺得她的過去好似自己竟全然沒有參與一般,心中遺憾極了。
看來,自己還得加把勁啊!畢竟眼下吱吱還與自己在一處呢,可不比那阮封年近水樓台些嗎?
於是,趙澈很快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沒有在江含枝面前顯露出半分來。
江含枝絲毫不知道自己只是洗個茶杯的功夫,趙澈這廝心中便已然百轉千回了這許多。
她回到屋中,看見趙澈依舊端坐在椅子上,十分不解地問道:「你今日不用訓兵了?」
如今他們的計劃已然開始實施,待靖王那邊得手,該有動作的便是他們墨良鎮了。
趙澈掩下心中冒出的酸泡泡,對著江含枝粲然一笑,露出兩排大白牙,「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若真不行,這一日兩日的也無甚作用。」
江含枝看著他這副消極怠工的模樣便想要瞪他。
一邊的趙澈好似猜到了江含枝心中所想,一般,笑著道:「吱吱,大戰在即,咱們該養精蓄銳才是。不若,咱們晚間吃醃篤鮮吧!」
江含枝簡直不知道要說什麼好。
前一刻他們還在與趙拓商談正事,怎的這會兒他倒是興致勃勃地點起了菜?!
只不過……
江含枝看了看外頭的天色,突然就感覺自己忙活了一整日,好像的確是餓了。
於是這夜,南山院中的小廚房內,久違地響起了瓦罐咕嚕咕嚕的聲音。
其實,這道菜得名的原因也正是在此。
將鹹肉,千葉,五花和醃製過的筍投入鍋中,燉煮的過程中發出咕嘟嘟的聲響,烹製出來的一鍋菜餚吃上去味道鮮美。
這便是醃—篤—鮮。
趙澈一邊聽著江含枝滔滔不絕地解釋著,一邊看著冒著熱氣的灶台,心中頓時就滿足極了。
吱吱做的菜,他阮封年嘗過嗎!哼。
……
墨良鎮與世隔絕,平日裡只有趙拓派出去的人往裡頭傳遞消息,因此這些日子倒還算是過得安穩,頗像是暴雨前的寧靜。
可大山外面,卻儼然已經亂成了一團。
身在岷州衛的靖王花了整整三日的時間,才按照趙拓名單上列舉出的人名挨個將軍中的釘子拔了。
如今,岷州衛算是徹底與朝廷斷了消息往來。
第四日的清晨,當保寧府毫不知情的知府肖玉還在夢中之時,就被李宿雨帶著人好生「請」到了靖王面前,就連就寢時穿的衣裳都來不及換。
與此同時,另一隊人馬悄然喬裝從岷州衛的側門魚貫而出,一路騎著快馬直奔府城而去。
由於城中的百姓早已被暗中疏散至周邊縣鎮,如今的保寧府儼然就是一座空城。
一萬餘名軍士策馬長驅直入,僅僅用了幾個時辰,便整座城池控制得鐵桶一般,還將懸於城門樓子上的旗幟都摘了下來。
靖王這廂的動作可謂是頗具聲勢,消息不脛而走,僅僅幾日後,西京的聖旨便快馬加鞭地被送了出來。
其實趙拓心中也並非全然有底氣,畢竟眼下就連韓太傅都並不知曉皇帝是否依舊穩坐金鑾殿。
阮封年到達松林鎮之時,恰巧便是趙拓收到西京飛鴿傳書的那日。
那信紙之上只寥寥數語:「皇帝病重,二皇子監國」。
老皇帝沉迷丹藥已經不是一日兩日,因此這病重的消息倒也不是空穴來風。
當阮封年對趙拓說,原先的御前侍衛已然被萬貴妃與二皇子聯手換成了自己的人之時,趙拓便已然猜測萬家人這是打算一步步架空皇帝,開始後面的籌謀了。
眼下能夠證明他們猜想的,便是這西京派來的聖旨。
因此,等在墨良鎮上的趙拓難得地急得嘴角都起了泡,好幾夜都咩有睡好,整個人看著憔悴異常。
這幾日忙裡忙外卻依舊過得滋潤的趙澈看見自家兄長這焦頭爛額的模樣,在一邊「好心」安慰。
「阿兄,放寬心。若是不成,頂多便是讓靖王帶著人撤回來罷了。你這模樣若是走出去,可別叫那阮家大小姐以為你這是去尋花問柳了。瞧瞧這黑眼圈……」
趙拓已經沒有多餘的精力來修理這糟心弟弟,他拿起瓷勺,從方才江含枝給他端來的那一盅美其名曰「滋補身體」的粥中撿了塊看著像是肉片模樣的東西吃進嘴裡。
「這是什麼?」
待那肉片到了嘴裡,趙拓才覺得味道與口感都有點不大對勁,皺眉問道。
江含枝伸著脖子看了一眼,遂面無表情地說道:「豬腰子。」
趙拓瞬間被堵得話都說不出來。
結合方才自家弟弟的那番胡言亂語,他總感覺這二人怎好像是在暗戳戳看他的笑話呢?!
喝完了一盅粥,趙拓好歹沒有之前那般虛了,他拿起布巾擦了擦嘴,正準備回捭闔院去繼續等待消息。
可誰知,下一刻便看見王海快步走進了南山院,一進院門便嚷上了。
「四爺!西京的聖旨來了,咱們猜想的果然沒錯呢!」
趙拓立馬站起身朝著王海看去,後者走到跟前又補充道:「那送聖旨的人繞開了岷州衛直奔西邊去了,想來靖王爺此時應當正氣得跳腳呢。」
趙拓聽得此言,心中的大石頭才終於放下。
雖說他們原先便與靖王分析了一番形勢,可被人提點是一回事,眼下種種猜測突然應驗,卻又是另一回事了。
趙澈低下頭有些意味深長地道:「虧得他靖王原先還是個對朝廷忠心耿耿的人,也不知這麼些年是如何堅持下來的。恐怕在今日聖旨到來之前,他都還仍舊抱有一絲希望的吧……」
可江含枝聽了這話卻有些不解,「靖王這麼些年難道都沒有察覺到皇帝對他的忌諱?」
這想想就覺得不大可能啊……
趙澈看了她一眼,忽然就痞痞一笑,「他當然察覺了,只不過卻要避嫌。」
畢竟當年的老靖王可也是曾經被先帝議儲過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