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鋤奸
2024-09-02 19:05:41
作者: 金十三叔
趙拓的計劃一環扣一環,壓根就不給靖王任何反駁的機會。
他喝了口茶,慢悠悠地道:「若是二皇子已經控制了西京,那麼此番,驍騎將軍定然會接到調兵平亂的旨意。」
「無論他有沒有拿到詔書,心中想著的定然都是讓大軍往西京靠攏,如此才可震懾群臣,逼皇帝退位。」
「可既是調兵,也不能無緣無故,讓別人察覺到他們的意圖。既如此,不若我們給他一個藉口。」
趙拓緩了緩,繼續說道:「若眼下此事依舊是皇帝做主,恐怕也輪不到堂兄前去平亂。那保寧府可是處在東西要道之上,若是上了官道,不出半月,大軍便可以直逼西京。」
「這麼多年了,堂兄你依舊沒有覺悟嗎?比起你這個侄子,皇帝到底還是更加信任萬家人啊。」
靖王靜靜地聽著趙拓說完一番,一言不發,可心中到底還是認同的。
自己的父親還是皇帝的親兄長,可當年坐上皇位的卻是弟弟。
想來,任是換了誰,都會對這個兄長家的兒子多加防範的吧?
趙拓見靖王神色有所鬆動,繼續道:「萬家人想要殺人,咱們便好心給他們遞個刀吧。」
原本靖王心中就翻江倒海的,聽了這話後頓時就坐不住了。
「你想要鼓動二皇子逼宮?!」
趙拓看著有些跳腳的靖王卻依舊穩坐在椅子上。
「萬家人為了這一日已經籌謀已久,眼下一個大好的機會便擺在眼前,他們會不上鉤嗎?」
「這可是大逆不道的行徑。」
靖王冷冷地道,心中卻震驚不已。
他趙拓不是皇帝的親兒嗎?如何會盼著萬家人帶兵直逼西京,將皇帝的安危陷於不顧呢?
可趙拓面對這甩到自己面門之上的指控的話語,心中卻毫無波瀾。
皇帝親信巫蠱之術的讒言,將六弟貶為庶民,流放西疆,還刻意隱瞞了他被人追殺一事,為的就是讓他在半途死得不明不白,以絕後患。
若不是事發之後,母妃在崇德殿的外頭跪了一整個日夜,恐怕當時的旨意便是直接交由宗人府賜死了。
他們的父子情分,早在很久之前便已經消磨殆盡啊……
都說虎毒不食子,他們雖只有一個父皇,可父皇卻不止他們兩個兒子,這便是悲哀的根源所在。
「撇開旁的不談,若是驍騎軍真被調走,你可想過邊關又該如何?」
靖王又說道。
他對於皇黨之爭並無興趣,可卻對西北戰事關心甚多。
那驍騎軍五萬人馬在邊關一字排開,若是因為旨意被調走,被關外的人鑽了空子可怎麼好?!
趙拓突然就笑出了聲,「堂兄,如今的關外究竟是什麼境況,你不是比我們更清楚嗎?」
靖王被徹底堵得說不出話來了,總感覺自己今日全程都是被趙拓在牽著鼻子走。
可眼下,他已經站了隊,便也由不得自己再反悔。
他拿起那張輿圖看了看,將它收在了衣襟中。
「我可以幫你,只不過,百姓與天下的安危,卻是我的底線。」
他看著趙拓冷冷地道。
後者見靖王點了頭,這才站起身朝他點了點頭,「堂兄深明大義,我這做弟弟的自然不敢不從。放心,我心裡有數,畢竟,饒是誰也不願背上這個千古罪名,不是麼?」
趙拓丟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話便帶著王海與吳越等人飄然而去,徒留靖王一人坐在營房中面色沉沉。
方才靖王與趙拓詳談之時,營房的門並沒有完全關上,守在外頭的李宿雨將二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從頭到尾聽了個遍。
見趙拓已然帶著人離開,李宿雨臉色難看地走了進來。一進門便看見靖王正端坐在椅子上,臉色難看地讀著手中字條上密密麻麻的名字。
「鄭毅?!」
那一串串熟悉的名字看得靖王簡直頭皮發麻。
「這還是本王從西京帶出來的人!」
靖王委實沒有想到,那些與自己風裡來雨里去的生死之交,竟有這麼多都是朝廷安插進軍中的眼線。
李宿雨方才已然聽見趙拓說這岷州衛中有奸細,眼下忽然看見這幾十上百個名字,頓時也臉色難看了起來。
「你去辦吧,注意,要避著些人。」
靖王沉著臉色將名單遞給了李宿雨,後者麻利地接過後,轉身便走出了營房。
而另一廂已然離開岷州衛的趙拓卻沒有直接返回墨良鎮。
他想著昨日收到的西京來的飛鴿傳書,策馬直接去了松林鎮的府衙。
當他到達衙門的大門外之時,書吏早已等候在了台階上,見趙拓前來,趕忙迎了上來。
「殿下,西京來了人,正候在中堂呢。」
趙拓點了點頭,讓王海等人留在門外,獨自一人走了進去。
「阮大人。」
他看著堂中的人,上前拱手道。
阮封年聽見了趙拓的聲音,這才回過神來。
「殿下,舍妹莽撞,給您添麻煩了。」
阮封年一路風塵僕僕地趕來,風餐露宿只為了早些到達。
眼下整個人都沒了原先在西京那意氣風發的模樣,鬍子拉碴,滿面疲憊。
趙拓見他態度良好,也不再計較阮雪梨二人的所作所為。
總歸自己也只不過給她們尋了個院子罷了,旁的事倒也沒有多麻煩。
「走吧,我帶你去見她們。」
趙拓說著,便率先走了出去。
阮封年拿著包袱跟在身後,十分好奇地看了好幾眼趙拓。
這四皇子,似乎與自己原先在西京見到的……怎的好似有所不同了?
走在前面的趙拓不知阮封年心中的詫異,他一邊牽馬一邊問道:「你此番擅自離京,可會有什麼不妥?」
可阮封年卻嘆著氣笑了笑,「有何不妥?御前侍衛的人馬都已被二皇子殿下換了人。眼下就連禁軍他都想插一手……」
趙拓的腳步頓時停了下來,轉回身詫異地看著阮封年。
「殿下有所不知吧?西京……變天了啊……」
趙拓對此倒是無甚反應,只不過他卻忽然想到了一事。
「阮大人,你此番前來,走的可是水路?」
自己的信才寄出沒多久,他是不是來得也太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