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兵欲善其事

  這年頭若說還能從宮中被「放」出來，便只有一種人，那就是到了年紀的宮女，亦或是身體有疾之人。

  可江含枝原先籌謀的一切，莫邪都一概不知。觀她年紀還遠不到二十五，莫邪的臉色頓時就難看了起來。

  江含枝想著那書的事情，壓根沒有注意到莫邪方才那一瞬間眼中閃過的一絲戾氣。

  「莫先生，既然你說這書眼下都尋不到了，那你是如何知曉那裡頭記載的西疆之事的呢？」

  莫邪聽了這話，這才從怔愣中回過神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平緩了一下方才心中突然而來的怒氣，這才說到：「我並非中原人，原先家就在西疆關外。」

  江含枝雖說不欲打聽旁人的私事，可卻敏銳地捕捉到了莫邪此話中的重點。

  原先的家在關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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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現在呢？

  她暗自看了莫邪一眼，最終還是選擇沒有揭人傷疤。

  「莫先生對礦脈一事可有了解？木析山自西北到東南綿延數百里，據說有不少礦藏。那聞名於世的北鎢便在其中。」

  江含枝轉而問道。

  莫邪聽後點了點頭，「沒錯，北鎢鐵出產並不多，但古往今來的精貴兵刃，無一不是出自此種礦。」

  這事兒江含枝一早便知曉，眼下大邶國的北鎢礦已經盡數被萬家人控制了且背地裡從中謀利，從趙拓原先所說的那些看來，好似就連朝廷都並不知曉。

  只不過，她這回可不僅僅是衝著這鐵礦石去的。

  「那木析山中可有金礦？」

  江含枝又問。

  「有。」

  江含枝看著莫邪連思考都不帶一下就答了出來，瞬間就覺得原先他們著實是繞了個大圈子。

  這人看著對那處頗為熟悉的樣子，若是一早能將他找來詢問，可不是能省不少麻煩嘛？！

  「姑娘對那金礦有興趣？也是了……這墨良鎮若是想要運作下去，可少不得銀錢啊。」

  莫邪笑著道。

  可江含枝此番卻並不是為了金子。

  據她所知，金礦向來都不是單獨存在的，其周邊往往都能尋找到伴生礦。

  她想要找的，是那硫礦。

  江含枝想了許久，眼下萬家人的勢頭如日中天，若是僅憑他們手中的這麼些人，往後若真的兵戎相見，定然是沒有勝算的。

  且他們此前與萬家人交手的種種跡象看來，他們可不是什麼善茬。

  這陰險的手段層出不窮，想來往後只會變本加厲。

  既如此……那便換個法子。

  兵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若是想要尋到一種能瞬間改變戰事格局的東西，那必然是火藥了。

  江含枝並非有意將此事對趙拓隱瞞，只不過就連她都不清楚，究竟能不能在那木析山之中尋找到硫磺。

  若是現在告訴他們，難免到時候空歡喜一場啊……

  江含枝看了看莫邪，沒有作聲，便當是默認了他的猜想。

  「既然先生如此篤定，那我也算是放下一半的心了。」

  江含枝舒了一口氣，總算是露出了今日的第一個笑顏。

  ……

  莫邪與江含枝在屋中談了一夜，直到子時才各自回屋歇下。

  且不說莫邪提供的消息是否準確，他給趙澈配好的解毒藥卻是療效甚好。

  原本趙拓都已經做好了趙澈要在床上躺個十天半個月的打算，誰知僅僅到了第二日的傍晚時分，趙澈便醒來了。

  他看著門窗緊閉的屋子有些怔愣，記憶仍舊停留在最後一刻他落入水中的那時。

  他試著動了動手臂，發現除了身上有些無力之外，倒是沒有旁的不適。

  這是……回來了？

  正當他準備撐著起身之時，房門忽然被人從外邊推開。

  「六弟！」

  趙拓端著還騰著熱氣的藥碗驚喜地看著有些發懵的弟弟，趕忙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來。

  「阿兄？」

  趙澈側頭看了看眼前的人，開口說話之時嗓音還是有些嘶啞。

  「嗯……你中了毒箭，是欒錚與雲卿將你送回來的。」

  「……」

  趙澈聽了這話，著實是有些意外。

  他分明記得自己跌落懸崖之時那二人已經在前頭不見了蹤影，他們竟還折返回來找自己？

  況且那水流湍急，想來自己是被衝去了下游很遠的地方。

  「這倆人倒是還不錯。」

  趙澈躺在床上，對他們給出了一個極高的評價。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肩上的那道劃傷，此時已經纏上了厚厚的紗布，隱約還能聞見些藥味。

  「阿兄，我這回扮做萬樑假死了一遭，往後萬家人的眼睛應當就不會盯著四處找尋了，這墨良鎮可算是安全了。」

  趙拓將藥碗擱在一邊的桌上，坐在床邊有些無奈地看著眼前的弟弟。

  「為兄都沒想到，你竟會用這種法子。你可知道，此番若是欒錚他們腳程再慢些，亦或是沒有莫邪在墨良鎮，你可就危險了。」

  「唔……」

  趙澈此番的打算其實誰都沒告訴，眼下被自家兄長說了一通，他也有些沒有底氣。

  趙澈看著桌上的藥碗，忽然就想起了一事。

  「阿兄，這藥你是何處得來的？」

  「是莫邪寫了方子，我去岷州府抓來的。」

  趙拓有些不解，緣何趙澈會有次一問。

  誰知趙澈聽了這話瞬間就警覺了起來，「那阿兄你可在岷州那藥鋪遇上一個白衣人？」

  「白衣人？就是你原先跟我說的徘徊在林間那人？」

  趙拓問道。

  「正是。我原先給吱吱抓藥，便是去了那岷州府，想著府城的藥材應當更加齊全些，卻不曾想竟碰上了他。」

  「我去得急，倒是沒見著那人。既然那白衣人與莫邪時一路的，想來這藥應當是他們一早便準備好了的。」

  趙拓皺眉道。

  其實自從莫邪來了墨良鎮之後他便有所感覺。

  那莫邪對旁人都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偏偏對那丫頭言聽計從，知無不言。

  若說他沒有什麼目的，只怕是個人都不會信。

  六弟這廂才中毒被送回，那邊便早早就將藥包準備好，只等著自己上門去取。

  這放在誰身上能安心！？

  就好像有人一直都在默默注視著墨良鎮的一舉一動，且凡事都能先他們一步。

  若不是眼下這莫邪看著並無威脅，就連趙拓都想要一刀直接抹了他。

  趙拓一邊想著，一邊端來藥讓趙澈喝下。

  後者坐在床上活動了一番筋骨便想要翻身下床，卻被趙拓一巴掌拍了回去。

  「莫邪說你還需靜養幾日。」

  趙澈看著眼前面色不佳的兄長，只得撇著嘴躺了回去，這才忽然感覺這屋中好似少了些什麼。

  「對了阿兄，吱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