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發現

  趙澈原先並未見過萬暨，因此不知他究竟長什麼樣。

  可眼前不遠處的那些人身上穿著的，分明就是驍騎軍的軍服。

  趙澈冷冷一笑，自言自語道：「哼……萬家老賊這是將這西北當成他的天下了！竟這般大喇喇地離營。」

  要知道，這驍騎軍與靖王的軍隊都是無旨不可擅自調動的，若是碰上戰事，除了皇帝的聖旨，都還需另一半虎符方可調動軍士。

  旁人或許不知，可趙澈卻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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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虎符，五軍都督府的左右都尉身上各有一半，而另一半，卻在軍中的都指揮使司身上。

  換句話說，就連驍騎將軍與靖王都沒有親自掌控虎符，而這都指揮使司，向來都是皇帝派駐的。

  萬暨帶著兵滿天下尋找萬樑顯然是在做私活兒，此事哪怕奏請御前，都不可能會被允許。

  可眼下他們卻旁若無人地帶著這許多人招搖過市，這便說明——驍騎軍中的都指揮使司，若不是被控制了，便是已然投靠了萬家人。

  趙澈看著一行人快馬遠去，這才一躍回到了馬背上。

  他正想要開口發號施令，卻看見周圍之人皆朝他投來「熱忱」的目光，頓覺驚訝。

  「這麼看著我作甚？」

  他皺眉問道。

  一個人聽得此言，斗膽策馬上前，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容。

  「六爺，您何時教咱們這飛檐走壁的本領？」

  趙澈聽了這話，簡直懶得搭理那人。

  「你當這功夫是過家家來的？想學，還得先留著命回墨良鎮。」

  他涼涼道。

  「按照預定計劃做吧。」

  趙澈轉身對著眾人道，再下一刻，原本興致勃勃的人群瞬間收斂了面上的笑容，自發地分成了每四五人一組。

  他們翻身下馬，在林間四處散開，而後開始撿拾柴火點燃。

  趙澈將輿圖拿了出來，在眾人面前展開。

  「這是匯合的地點，都記住了，明日晚間在此匯合。」

  方才眾人才見趙澈大展身手，這一會兒的功夫便要分散開各行其是，有些心裡藏不住事兒的頓時就露出了一絲愁容。

  趙澈嫌棄地瞥了他們一眼，斥道：「都給我打起精神來！萬暨要追的是我，你們怕甚？！」

  「記住，若是碰上追兵，頭一件事情便是分散開，往林間深處躲藏。」

  「這附近，你們比萬家人更加熟悉，定然腳程會快過他們。」

  趙澈轉頭看了一眼周圍不遠處正一邊往火堆上撒著新鮮樹葉，一邊認真聽訓的眾人。

  「此行乃是我們的命運一戰，若是成功，往後便可叫萬家人不再惦記墨良鎮。重要與否，你們心中自有數。」

  趙澈翻身上馬，看了看手中動作都停了下來的眾人。

  「安穩日子……誰不想要呢？」

  他丟下輕飄飄的一句話，便帶著欒錚與雲卿二人頭也不回地策馬離開了，徒留一眾人在原地面面相覷。

  「弟兄們，手中活計別停！六爺說得沒錯，咱們若是想要騙過他們，做戲還是得做足的！」

  人群中也不知誰喊了一聲，原本呆立在原地的眾人頓時就充滿了幹勁。

  趙澈帶著二人朝著方才發現驍騎軍的方向策馬而去，還不忘回頭看了看林間。

  只見方才一片寂靜的山林，此時已經四處飄散起了濃煙。

  他嘴角一勾，微微笑了笑。

  萬暨領著的可是驍騎軍，軍中生火造飯，在拔營之時將篝火撲滅，便會四處升騰起這種煙霧。

  他讓眾人在四處點火，再往上堆放濕潤的樹葉，便可以造成這般假象。

  眼下正值午飯時辰，若是不出意外的話，萬暨應當很快便能發現他們的蹤跡。

  果然不出趙澈的預料，方才已經走遠了的驍騎軍在看見那四處升起的煙霧之後頓時調轉了馬頭，朝著這片山林而來。

  欒錚看著遠處騰起的那片沙塵便已然猜到前來的軍士必定人數眾多。

  他有些緊張地看向趙澈，卻發現他依舊如方才那般騎著馬立在原地放目遠眺。

  驍騎軍軍中眼下用的是清一色的伊犁馬，善於長途奔襲，速度極快。

  沒過一會兒，那騰起的沙塵便由遠及近，馬蹄踏出的聲響也越發清晰，著實令人有些膽戰心驚。

  「六爺？」

  此時，就連一直默不作聲的雲卿此時都有些沉不住氣了。

  他抓握住韁繩的手都不自覺地收緊了起來，卻見趙澈依舊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萬暨帶著人一路奔襲，朝著那騰起煙霧的樹林間而去。

  「頭兒，這片林子咱們前不久還搜尋過啊……」

  萬暨身旁跟著的副官有些奇怪地道。

  「蠢貨！你也不瞧瞧此地的地形。方才咱們才路過，再轉個彎便是回頭也看不到此處了，想來我那好三弟便滿以為咱們不會折返回來呢。」

  萬暨騎在馬上，一臉的兇狠之色。

  這弟弟向來與自己和父親面和心不和，眼下忽然出了這事，父親雖氣得火冒三丈，可自己卻多少有些幸災樂禍。

  趁著他叛逃的機會，將他除之而後快，不正好可以免了往後的許多麻煩嗎？

  萬暨如此想著，一邊策馬一朝著身旁策馬跟上來的副官問道：「這煙霧升起多長時間了？」

  那副官皺眉思考了一會兒，這才道：「應當有兩刻鐘。我們方才經過這片密林還沒有發現，想來是之後才燃起的火。」

  萬暨聽後，瞬間扯了韁繩停在了原地。

  「兩刻鐘？」

  若說是在非戰時，軍中生火造飯，這時間應當是不夠的。

  他眯著眼看著林間上空飄散著的煙霧，忽然就陷入了沉思。

  「頭兒？」

  那副官有些不明所以，只得揮手示意身後跟上來的軍士們稍安勿躁。

  忽然，萬暨盯著那林子的上空挑了挑嘴角。

  「我那好三弟向來是個狡猾的，這點雕蟲小技如何能引我上鉤？」

  「父親說，他手中至少有幾千人，若他此番帶著這麼多人叛逃，咱們眼前的這片林子是斷然躲不下的。」

  那副官聽後頓時有些大驚失色，「頭兒？難不成他這是調虎離山之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