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突發狀況

  趙澈對著江含枝問出這個問題來之時，她正笑眯眯地坐在房內的桌邊數著這些時日賣貨所得的銀錢。

  江含枝用紅繩將那些銅板一條條穿好，而後登記在冊。

  

  她抽空睨了趙澈一眼，神秘地道：「要發工錢了呀。」

  這發工錢一事，趙澈一早便知曉，可他卻依舊有些想不明白。

  「不過是領工錢罷了，他們緣何那般有幹勁？總歸每個人的工錢都是一樣的，多做與少做沒有什麼區別啊……」

  江含枝聽了這話，抬手就在趙澈的腦門敲了個栗子。

  「就是因為有你這種想法，這世上才會出現如此多的消極怠工之人！」

  趙澈平白挨了頓訓，頗有些莫名地抬手摸了摸額上被敲出來的紅印子。

  他說得好像也沒錯嘛……吱吱作甚這般訓他？

  江含枝斜睨了他一眼，忽然挑唇一笑：「包產到戶，可明白？」

  趙澈訥訥地搖了搖頭。

  江含枝心中嘆了口氣……她也沒指望趙澈能聽懂，這還是到了後世才會出現的一個名詞啊……

  她低頭想了想，試圖為這個概念尋找一種簡單的說辭。

  「若是給你兩塊地，一塊是為別人種的，只等著拿工錢，一塊是為自己種，種出來的作物可以賣錢，你會更加用心去耕種哪一塊？」

  「那還用說？當然是自己那塊。」

  趙澈回答得極其利索。

  「這就對了，因為自己的那塊地種出來的收成，才是自己實打實能夠拿到手的。」

  「這墨良鎮上的人的確是工錢等同的，可若是給了超產獎勵，減產賠償的條件，多掙得的銀錢他們自己得，少了的也要補，他們可不就有了幹勁嗎？」

  「咱們做一個盒子，定價十五文，若是叫誰賣出了十八文，那麼這多出的三文錢便是他們自己的了，而我只管收十五文一個。如此可明白了？」

  「他們有手有腳有腦子，若是平日裡想出了好點子，做出了什麼還順利賣掉了，他們便可以從中抽成，這又是額外的一個經濟來源。」

  「這年頭誰不喜歡銀子呢？所以光給工錢還遠遠不夠，時間一長，往後他們便沒了動力，可不得給點甜頭才行嗎？」

  江含枝解釋完了，還笑嘻嘻地對著趙澈眨了眨眼。

  「你瞧，這才第二回，他們帶來的銀子便比頭一回翻了倍，可見成效顯著啊。」

  趙澈一個不慎，忽然就被江含枝的笑容閃了閃眼睛。

  他看著那桌上的一堆銅板，心中也不知怎的，忽然就浮現出了往後江含枝每日都坐在桌前數著金元寶的模樣。

  好吧，看來往後要讓吱吱開心，還需得有許多錢才行啊！

  如今這墨良鎮才剛開始運轉，為了讓眾人能多些盼頭，工錢還是每日一結的。

  雖說比不得在外頭做活計拿得多，可此處管吃管住，對於鎮上之人來說便是省下了很大的一筆開銷。

  因此當他們第一次拿到了銀錢在手上之時每個人都忍不住心潮澎湃。

  原先，他們無論是被關在墨良鎮亦或是清水寨中之時，都像是獄中的囚犯一般。

  每日靠著巡山者出去打家劫舍搶來的吃食過日子，得來的銀錢還得盡數上繳。

  眾人過了許久那種日子，如今突然一下轉變了身份，都感覺好似是原先的苦日子終於到頭了一般，總算是能看到了些未來的希望。

  江含枝看著拿到銅板的眾人們臉上各異的表情，低下頭悄悄地彎了彎嘴角。

  如今，這些人儼然是將這墨良鎮當成了自己的家一般，各司其職，盡心盡力。

  這才是她想要看到的成果啊……

  ……

  夜裡吃完飯後，江含枝正坐在桌邊看著近幾日的往來帳目。

  正當她將所有的項目核對完成，準備起身洗漱之時，忽然聽見院外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響。

  隔壁的趙澈顯然也聽見了那聲音，先她一步走出了屋門，朝著院門口看了看，二人這才對視一眼雙雙走了出去。

  南山院的院門口，長安正擋在一臉焦急的洛遠面前，以防他情急之下闖進院中。

  「你就讓我進去吧，若不行，去通報一聲也成啊……」

  洛遠急得額上都是汗，頻頻朝著院內探頭探腦。

  「發生了何事？」

  趙澈聽著這廂的吵吵嚷嚷，頗有些不耐地問道。

  長安見趙澈與江含枝竟從裡面走了出來，轉身便想要上前說明情況。

  可誰知，洛遠竟趁著他轉身的空隙，強行擠進了院門。

  「六爺，二狗不好啦！」

  洛遠一見到趙澈，想也沒想便開始大喊。

  趙澈聽了這聲嚎，皺著眉頭思考了一下這二狗究竟是誰，好歹與腦中的一個人對上了號。

  「他怎麼了？」

  江含枝站在一邊問道。

  這洛遠雖說平日裡大大咧咧的，可這般強闖院子的行為卻是原先從沒有過的。

  如此看來，應當是出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了。

  洛遠見江含枝也來了，尋思著她是不是會比趙澈更好說話一些，趕忙說上前幾步，滿臉的焦急之色。

  「方才二狗正在院中整理明日準備帶去柳林鎮上的貨物，可俺見他好半晌都不回屋，便走出去看了一眼，誰知他竟口吐鮮血倒在了門口。」

  聽了這話，趙澈竟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他低頭思考了一瞬，好似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對著洛遠沉聲道：「前頭帶路。」

  南山院距離洛遠他們居住的院落不算近，當眾人走到那處之時，院中已經圍了不少前來一探究竟的人。

  他們回頭見趙澈竟親自前來，趕忙自發地讓出了一條道。

  趙澈瞥了一眼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二狗，蹲身探了探他的鼻息。

  「目前應當只是昏厥了。」

  他蹲在地上說道，目光慢慢在圍觀的人群面上逡巡，不知在思考些什麼。

  「他身體可有什麼舊疾？」

  江含枝在一旁看著，也覺得二狗這模樣實在是有些蹊蹺，忍不住皺眉問道。

  「這……俺也不知道啊……」

  洛遠急得抓耳撓腮的，頭一次覺得自己竟這般不中用，虧他還是二狗的朋友呢。

  他在這鎮上，平日裡也就與霍沉與二狗走得近些了，眼見著每日來往的人倒在地上生死未卜，洛遠在驚嚇之餘，難免也著急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