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解

  「說說吧，究竟怎麼了？」

  趙拓抱胸坐在一邊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趙澈這才看了自家兄長一眼，喉頭哼了一聲。

  

  「我去了清水寨這麼些日子，吱吱她……竟好似一點都不擔心的樣子……」

  「哦？你如何知曉她不擔心？」

  趙拓問道。

  「我返回墨良鎮的那日，你們不是還圍在一塊兒打那什麼麻將牌麼？且這幾日，她每天都將自己悶在屋裡，也不知在搗鼓些什麼……都沒有……」

  都沒有關心過他一句。

  趙澈鬱悶地說道，又伸手倒了一杯酒滿上。

  趙拓看著自家弟弟好半晌，這才開口問道：「那麻將的確是她前些日子才做出來的。可你也不想想，若是放在平日，你整日在身邊吵吵嚷嚷，她又如何需要去想法子解悶呢？」

  趙澈聽了這話突然愣了一下，好像有點道理的樣子？

  「所以說這都是因為我不在身邊的原因嘛？」

  趙澈忽然雙眼充滿了希冀。

  趙拓有些心虛地抬手掩唇，沒有昧著良心忽悠自家弟弟，轉而又說道：「眼下這墨良鎮上的銀錢支出都是她管著的，你可知為何？」

  「不知。」

  趙澈搖了搖頭。

  「原本我那日只是想要尋她來相談一二，畢竟你此去清水寨，任務艱險。只不過席間我們卻不經意間說到了你……」

  趙拓看著手中的酒杯，將那日自己與江含枝的對話對著自家弟弟說了一遍。

  「她聽了我的話後卻很是氣憤，說我不該如此看你。你自出宮之後，受的那些磨難，她都明白的啊……就連為兄都沒有想到，當真是慚愧得很。」

  趙拓點到即止，言畢，微笑著看著自己弟弟那怔愣的模樣。

  趙拓只想著若是能在他們之間調解一二，也算是他這當兄長的為弟弟做的力所能及的事情了。

  殊不知，趙澈聽了這話，又回味了一陣，心中忽然就翻江倒海了起來。

  吱吱……竟是這般在意他的嗎？竟會為了他當面指責阿兄的不是？

  趙澈越是想，心中便越是甜蜜，不知不覺地，便一下就蓋過了這幾日來的憋悶之感。

  想通後的趙澈終於開心了，拿起箸子便開始狼吞虎咽地吃飯，就好像是瞬間滿血復活了一般。

  飯後他腳步輕快地朝著南山院而去，卻在踏進院門的一瞬間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江含枝屋內亮起的燈光，心中忽然就有些打鼓。

  這幾日他可是將吱吱忽略了個徹底啊……她會不會真的生自己的氣了？

  完了完了！他作甚要這般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喂？！

  想到方才在捭闔院中，江含枝一眼都沒看他便氣呼呼地離開的一幕，趙澈便覺得大事不好。

  這下該如何哄啊？！

  於是，原本渾身都散發著風發之氣的趙澈頓時就萎靡了，他盯著江含枝映在窗格之上的倒影，躡手躡腳地走回了自己的屋中。

  站在耳房門口的長安看著趙澈這鬼鬼祟祟的做賊像簡直莫名極了。

  這幾日他眼瞅著自家主子好似終於挺直了腰板一般，雖不知具體發生了什麼，可心中還著實驚訝了好一陣子。

  可誰知，這還沒過多久呢，便被瞬間打回了原形。

  而這廂，回到屋內的趙澈正坐在漆黑屋中的椅子上聽著隔壁傳來的那若有若無的水聲。

  他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先探一探江含枝的態度比較穩妥。

  於是他這才將屋內的油燈點亮，故意咳嗽了兩聲以示自己的存在，而後清了清嗓子走到了浴間的隔扇邊。

  「吱吱，你換洗的衣裳拿了嗎？」

  趙澈貼著門小聲地問道，言語間頗有些小心翼翼的味道，一副生怕嚇到她的模樣。

  可浴間內的江含枝聽了這聲響之後，也只不過是手中的動作停頓了一瞬。

  當她回過神來後，便像沒事兒人一樣繼續拿著澡豆搓泡泡，壓根就沒有要搭理趙澈的模樣。

  趙澈出師不利，想了想，轉而又問道：「你的水可還夠熱？要不要我再去燒一些？」

  江含枝在浴間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大冬天洗澡，可不是速戰速決才好麼？也只有趙澈這沒腦子的才會想出這種蹩腳的對白出來企圖沒話找話。

  於是，趙澈在碰了一鼻子灰之後，只得沮喪地坐回了椅子上。

  吱吱好像很是生氣的樣子啊……這可怎麼辦？！

  這一晚，趙澈又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盯著帳頂發呆，一邊聽著江含枝屋內傳來的綿長的呼吸聲，一邊想著，明日是不是該直接上門認錯會比較好一點？

  可是到了第二日，江含枝壓根就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這日天剛蒙蒙亮之時，趙澈便已經聽見前院的長安與小全子起身灑掃院子的聲響了。

  他一個翻身坐起身，整了整自昨夜便沒有脫下的衣裳，輕輕地推開門走了出去。

  當江含枝按照往常的時間醒來之時，便早已聞見了廚下飄來的陣陣籠屜的清香味。

  往日裡長安與小全子都清楚自己的作息，不會這般早便起爐燒火，定是那趙澈又在倒騰了。

  江含枝忿忿地想著。

  她這幾日可是被趙澈那莫名其妙的態度氣了個好歹，眼下他雖已經主動示好，可江含枝也不想理他。

  她打開屋門瞅了瞅，見伙房中果然有一個異常忙碌的身影，這才板著臉走下了台階。

  眼下這二人的相處模式與前幾日相比已經整個對調，趙澈儼然又變回了往常的那模樣。

  看見江含枝走進了伙房，正準備蒸雞蛋的趙澈立刻笑得露出了兩排雪白的牙齒。

  「吱吱！你醒啦？」

  江含枝被那大白牙閃了閃眼睛，斜著眼睨了他一瞬，拿起箸子夾了個饅頭便轉身走了出去。

  「哎哎——」

  趙澈見江含枝頭也不回地走了，也顧不得燙，趕忙端起那個籠屜追在了後頭。

  「姑娘，霍沉來了，正等在院外呢。」

  長安走進來，對著江含枝說道，還小心地看了一眼跟在後頭的趙澈。

  趙澈頓時就黑了臉，那傢伙來搗什麼亂？！吱吱還沒哄好呢！

  他開口就想要趕人，誰知卻被江含枝搶了先。

  「讓他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