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哄搶

  原本萬樑還有些拿不準趙澈拿下清水寨後對自己有何打算，畢竟趙澈自己已經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要知道，金鑾殿上那位若是真的心狠起來，可是翻臉不認人的，哪怕是自己的親兒子。

  可他瞧著趙澈方才手底下半點沒有留情的樣子，已然看出，他怕是真的打算取了自己的性命了。

  「你殺了我，就不怕給你兄長招來禍端嗎？縱使他是皇命欽差又如何？論理你們還需將我押解回京交由聖上處置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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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樑眼下已走投無路，只得搬出皇帝來試圖讓趙澈暫且留自己一條命。

  他暗自想著，只要留得命在，哪怕是在押解的途中，他都有法子將消息傳回西北大營求救。

  這一年多來，他有意隱瞞這墨良鎮與清水寨的具體運作事宜，為的便是將這兩處牢牢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父兄平日裡哪怕再不待見他，可這些私兵往後可是頂著萬家軍的名頭，想來他們定然不敢大意，總歸還是會想法子救自己出去的。

  可趙澈聽了這話後卻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一般，「論理？誰同你論理？皇帝如今日日做著那長生不老的美夢，哪有那閒工夫管這山溝溝里的事？」

  他用袖子擦了擦手中那砍斷了一柄長刀卻依舊毫髮無損的雪刃，抬眼看向萬樑，神情中皆是戲謔。

  「萬家那老賊向來老奸巨猾，沒有後路的事情他如何會沾手呢？你以為這一年來他為何不派人前來打探消息，只對這兩地的存在假作不知？」

  趙澈這話可謂是信息量巨大。

  萬樑原先是知曉他被流放西疆一事的，因此在這清水寨之中看見趙澈本就已經十分意外。

  可原本與自己毫無瓜葛的趙澈此時卻站在自己的面前，將他與父兄之事說得頭頭是道的。

  而且方才他說什麼？皇帝沒心思管？難不成趙澈此行來清水寨，不是為了幫四皇子？

  萬樑頓時就覺得腦中一片亂麻，所有的事情都仿佛一下絞纏在了一起，叫他理不清個頭緒。

  「哼，你莫要在這裡挑撥離間！你以為我會信嗎？」

  萬樑嘴硬道。

  趙澈不欲與他多做糾纏，他唇角一挑，微笑道：「那你盡可等等看，萬家人究竟會不會來替你收屍。」

  言畢，趙澈也不再看他，朝著欒錚等人揮了揮手。

  這清水寨之中的人往日裡已經受盡了萬樑的威壓，他們一言不發地提刀一擁而上。

  當眾人再次散開之時，地上剩下的便只剩下萬樑那已然不會動了的身體。

  欒天躲在一旁看著趙澈與自家兄長為自己出了一口惡氣，心中暢快不已。

  他這才走上前來，在那屍體旁邊蹲下，上手就開始搜刮萬樑身上留下的物件。

  「六爺，這兒有個瓷瓶。」

  欒天搜身完畢，單手托著一個小小的青瓷瓶走上前來遞到了趙澈的面前。

  這物件在這清水寨中誰人不知？

  此時終於得以走出房門的餘下人等都忍不住朝前聚攏了起來，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那瓶子。

  ——這是他們平日裡服食的解藥。

  原本欒天此行的目的便是為了救出自家兄長，眼下目的達成，又見趙澈如此身手，心中更加堅定了要跟著他一干到底的決心。

  可這清水寨之中的其他人卻並不知道趙澈的來歷。

  他們看著那瓷瓶，眼睛都發光了。

  欒天正打算將這瓶子交到趙澈的手中，卻未曾防備到身邊之人的偷襲。

  他一邊伸著手一邊朝著趙澈走來，忽然那站在身邊的其中一名武師便直接發難，伸腳一踢，這瓶子在空中打了幾個旋便落入了他的手中。

  那人也不過旁人詫異的眼神，伸手拔開瓶蓋便想要從裡頭拿了解藥服下。

  而這一會兒的時間，周圍的人已然都反應了過來，也不顧趙澈還在一旁，瞬間一擁而上去搶奪那僅剩的藥丸。

  也不知人群中是誰的力道大了些，那滑溜的瓷瓶在手中沒有停留一秒便不慎掉落在地，裡頭那烏黑的藥丸瞬間散落了一地。

  眾人也不顧狼狽，趕忙蹲身去撿，都希望自己能夠搶奪到這為數不多的救命藥。

  趙澈在一邊冷眼看著，對著山坡上的吳越等人擺了個手勢，示意他們稍安勿躁。

  而方才被人群擠倒的欒天終於被欒錚從一群烏泱泱的人中拉了出來，狼狽異常。

  「爺！這可如何是好？！」

  欒天已經急得頭上都是汗了。

  那可是他們僅有的藥丸了啊，若是不留一兩顆，往後如何能炮製出更多的解藥來？！

  他焦急地轉頭看向站在一邊置之度外的趙澈，卻見他面上毫無波瀾，就像是在茶館看戲的茶客一般。

  「爺？」

  欒天走上前，萬分焦急地提醒了一聲。

  趙澈這才乜了他一眼，「你瞧瞧這寨中之人，他們今日能為了這藥丸大打出手，往後就能為了些旁的在你背後捅刀子。這種人，讓他們自相殘殺不好麼？」

  「可是……」

  這藥往後卻再尋不著了啊！

  欒天簡直要急壞了。

  眼下可不只是這清水寨之中，墨良鎮上餘下的眾人也同樣需要這解藥啊。

  趙澈也懶得搭理他，徑直往一邊的拴馬石上頭一坐，繼續冷眼看著那不遠處的混亂。

  那廂一群人為了一些藥丸正大打出手，卻也有從一開始起便待在外頭沒有上前的人。

  他們看了看那混亂的人群，又看了看趙澈與欒天，竟默默地挪動腳步走到了他們的身邊，而後往那兒一站便再不做聲。

  趙澈斜睨了他們一眼，嘴角微挑，不禁有些刮目相看——這些人站隊倒是站得快。

  這從眾心理自古便是存在的，原本只是幾十人的哄搶沒過多時便成了數百人圍擁在一起打群架。

  他們平日裡在這清水寨中操練，已然習得了些拳腳，為了這救命藥下手一點都不留情。

  不一會兒，人群的腳下便已然有許多倒著不會動的屍體，任眾人的鞋底踩踏在身上都毫無反應，顯然是已經死透了。

  許是方才散落在地的藥丸已經被哄搶一空，方才激動萬分的人群忽然就停止了躁動。

  也不知是誰牽的頭，他們下一瞬便將目光瞄上了方才搜到瓷瓶的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