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定

  其實，單憑著自己與吳越張染一行人，眼下大可以直接讓欒錚等人去吸引注意，而後自己再帶著人將那些巡夜的衛兵抹了脖子。

  只不過萬樑這條大魚眼下不在寨中，這便是最大的變數。

  一方面，若是他返回之時帶了旁的人手，屆時恐會生出變數。

  另一方面，倘若他這廂的動靜鬧得太大叫那萬樑察覺到從而逃走報信，他們的一系列計劃往後便會全然泡湯。

  眼下自己與阿兄之所以能堂而皇之地將整個墨良鎮收為己用，仗的就是萬家人的不知情。

  可消息一旦傳了出去，他們就瞬間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了。

  那人被趙澈如此冷不防地訓斥了一嗓子，忽然就不敢說話了。

  這人的脾氣好生大啊……他不過是擔心嘛。

  趙澈沒有再理會旁人，起身便準備出門。

  臨到門前，他頭也不回地問道：「萬樑的屋舍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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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欒錚抬步跟了上去，輕聲道：「寨子南邊榕樹下第三間房。可是……哎！」

  那處有專門的衛兵警戒啊……

  他的話還未說完，趙澈便一個閃身從門縫裡鑽了出去，下一瞬便沒了蹤影，直把身後的幾人看得呆住了。

  他們在黑暗的屋內面面相覷了好半晌——方才他是如何不見的？

  趙澈出了門後便一個翻身上了屋頂。他先是躲在屋檐後看了看崗哨的位置，而後瞅準時機在不同的屋頂上輕巧地穿梭。

  不一會兒他便到了那間黑漆漆的屋子門口。

  趙澈從房頂上探了個頭出來，見那門口果然守著兩個人，頭一點一點的，正坐在椅子上打盹。

  他輕手輕腳地揭開數塊瓦片，朝著屋內看了看，確保裡面無人，這才一個輕巧的縱身從屋頂上跳了下去。

  這屋舍之中只有一張床，還擺著個書架，一張書桌，一旁的窗戶下竟還有個條案。

  ——此處應當沒錯了。

  趙澈這才開始輕手輕腳地翻找了起來。

  他在書架與書桌上找了好一陣子，才終於在一本冊子中找到了一封夾著的書信，抽出一看，上頭只寥寥數語寫著些平日裡往來的客套話，還有一枚印章，上面是萬丞的名號。

  此人便是驍騎將軍的嫡子，如今驍騎軍的都指揮使，也是萬樑的嫡兄長。

  趙澈將信件拿至窗邊，借著透進來的月光仔細地看著上頭所寫，還有最後落款的時間——竟是半年前的了。

  他將那信件好生裝回了信封中，又看了看封皮上寫著的一行小字，嘴角頓時揚了起來。

  信封上寫的送達地竟是慶林鎮的驛站，距離此處足足有幾十里路，距離墨良鎮那就更遠了。

  看來萬家人果真不知曉這兩處的位置所在啊……

  趙澈暗自思索著。

  若不然，送個信都要如此捨近求遠，可不是多此一舉嗎？他們為了自保，還真是思慮周全……

  趙澈心滿意足地將信件歸位，而後又四下看了看，這才順著原路返回了欒錚的屋子。

  趙澈一來，這屋中的幾人徹底睡不著了。

  他們心中既忐忑又激動，想著此番若是有外頭的人幫忙，或許往後自己真的可以離開這待了一年之久的地方了。

  幾人正一言不發地發著呆，忽然一陣勁風颳過耳畔，再下一瞬，趙澈便已然出現在了屋內的窗邊。

  他看了一眼眾人詫異不已的目光，這才緩緩道：「明日你們便將消息告知寨中餘下之人，明夜子時，三聲貓叫為號，所有屋舍同時將油燈點亮。旁的便不用你們插手了。」

  欒錚等人聽後簡直覺得不可思議。

  「這便好了？不用咱們動手？」

  趙澈聽得此言，只斜睨了他們一眼，笑而不語，而後一個閃身便直接消失在了窗口，任是他們睜大了眼睛都再沒有找尋到他的蹤跡。

  眾人：……

  好吧好吧，你厲害，吾等皆小丑。

  趙澈方才已然探查到了最為有用的一條消息，心情甚是愉悅地回到了林間。

  吳越與張染等人翹首以盼許久，見他終於返回，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主子，如何？」

  吳越一邊問著一邊遞上了盛滿水的竹筒。

  趙澈接過喝了一口潤喉，這才說道：「明夜動手，計劃不變。」

  欒天在一邊聽了卻有些擔憂，「可若他還沒有回來……」

  「那也得動手了，拖得越久變數越多。反正咱們摸不准他何時會回來，不如先將這清水寨拿了，而後……靜待大魚上鉤。」

  趙澈一句話便將此事拍板定釘，旁人再無異議。

  他走到自己的鋪蓋旁邊徑直躺了下來看著稀疏樹影中透過的點點星空，毫無睡意。

  而此夜，同樣無眠之人，還有那被趙澈惦記了一整日的萬樑。

  他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一雙閃著精光的眸子看向面前有些不耐煩的趙恪。

  「王爺，深夜叨擾，是萬某的不是。只不過，我今日路過岷州衛，卻沒有見著駐守此地的衛兵，以為是出了什麼事，這才貿然上門。」

  萬樑腦中百轉千回，儘量將話說得沒有破綻。

  靖王與萬家人雖說並無表面齟齬，卻向來不是那麼對付的。

  畢竟兩方皆是手握重兵之人，誰也不讓著誰，又如何能愉快地相處呢？

  他抬眼看著萬樑面上這假惺惺的表情便心生不悅，「你希望本王的駐地出什麼事嗎？」

  靖王不答反問。

  想套他的話？沒那麼容易。

  這萬家人也真是讓人捉摸不透，明明二皇子已然將趙拓借兵一事告知了驍騎將軍，卻獨獨瞞著這庶出的公子，倒教他顧不上往日的芥蒂親自來打探消息。

  這一家子人，算計來算計去都算到了親兒的頭上，當真是無趣得很！

  萬樑這還是頭一次與靖王面對面地交鋒，竟毫無防備地冷不丁被他反將一軍，噎了個正著。

  「王爺哪裡的話？不過是有些擔憂罷了……」

  萬樑一邊賠著笑，一邊小心地斟酌著用語，生怕再說錯一句話引來靖王的猜疑與不滿。

  趙恪看著萬樑這一副口不對心的嘴臉，心中嗤笑不已。

  就這點道行，還敢直接找上門來，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這萬樑在戰場上雖說稱得上一員猛將，可若是要論城府，比之萬家另外的兩隻狐狸，那可是差得遠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