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差點露餡

  他從杯盞的上方偷偷抬起眼看向江含枝，卻見她對於自己的黑歷史一點都不在意的模樣，這才暗自鬆了一口氣。

  「殿下，今日我來，是有件事想要與你商量一番。」

  

  江含枝也不理會趙澈，對著趙拓說道。

  「哦？說來聽聽。」

  得了禮物的趙拓態度甚是良好，手中的公事也不做了，將奏摺推到了一邊，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我見著吳越等人如今用的刀劍還是頗為古舊的樣式，好似也不大趁手，便想著……如今這墨良鎮上，原料工人熔爐都一應俱全，可不是能正好利用起來，給他們裝配些新的兵刃嗎？」

  趙拓心中當然知曉吳越等人眼下的境況，畢竟自己身為皇子，周身的人都被宮中嚴密監視著。

  雖說以他的能耐，弄些刀具來也不是什麼難事，只不過他此番受皇命前來剿匪，離開得倉促，只得讓他們帶著身邊能尋到的物件便一同上了路。

  眼下江含枝願意將這活計攬下來，趙拓可是求之不得。

  「如此甚好，只不過，你緣何說他們的刀劍頗為「古舊」？他們的腰刀可是與禁軍所用的一般無二，得來還費了些功夫呢……」

  這已經是趙拓在短短的幾日之內，第二次被江含枝毫不掩飾地嫌棄所用兵器了。

  江含枝聞言，到了嘴邊的話突然就噎住了。

  她怎的這般不小心？！差點在趙拓面前露了餡……

  對於自己這個現代人來說，他們用的什麼物件不能稱得上「古老」？

  她怎的忘了……原先阮封年在宮中之時，腰間的佩刀便是這個模樣的啊……

  「可是，此種刀具怕是已經流傳甚廣，許久都沒有革新了吧……」

  她仔細斟酌著用語，想了個法子將話圓了過去，還偷偷看了一眼趙拓，見他好似沒有什麼懷疑的神色，這才鬆了一口氣。

  「這話倒是不假，只不過，這腰刀你還能如何改進？」

  趙拓沒有多想，轉而好奇地問道。

  眼下這丫頭雖說搗鼓出了跳刀這玩意兒，可她總不至於想要將腰刀也改成這種制式的吧？

  這跳刀的優勢便在於出其不意，若是從未見過的人，一般很難從外觀上看出這木柄內其實暗藏玄機。

  可腰刀卻是又長又沉，光是刀身便有兩尺，想要掩藏恐怕是不能夠的。

  江含枝搖了搖頭，「眼下我這裡只有吳越他們五個人的信息，還得等所有人都試煉一遍，這才能最終確定。」

  江含枝如此說著，又思考了一會兒，「只不過，若是真能將這些腰刀換了，倒也是不錯的，畢竟這半尺多長的兵刃，多少還是有些扎眼的……」

  如今朝廷對於刀劍的管制比以往任何一個朝代都要嚴格，江含枝還在西京之時便已經領教過了。

  當時她為了買那把小小的殺豬刀防身，可是與那鐵匠鋪子的掌柜的磨了好一會兒嘴皮。

  眼下百姓家中可以擁有的菜刀數量都是按照每家每戶的人頭計算的，更別提那些尖銳的刀具了。

  要不是看在她著實看著也像是良民，加之那把刀還屬於一個半成品，連鋪子的戳記都沒有敲上，恐怕那掌柜的也不會輕易鬆口。

  這個道理趙拓當然懂得，他離開西京之時走得倉促，就連吳越等人眼下用著的腰刀都是好不容易才弄來的。

  眼下來到這墨良鎮，就像是將一個許久沒有聞過酒香味的嗜酒如命之徒丟進那酒坊之中，內心壓抑著的某些想法難免就會蠢蠢欲動。

  於是，趙拓在聽了江含枝的打算之後，幾乎是想都未想便大手一揮，將此事全權交由了她。

  「俗話說，兵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這想法倒是不錯。放手去做罷。」

  江含枝得了準話，立刻就想要起身離開，畢竟要給三十餘人打制趁手的刀具，可不是一個小工程。

  可是當她走到門口之時，卻忽然停下了腳步，轉回身有些猶豫地看著趙拓。

  「殿下，咱們如今在這廂大肆私造兵器，萬一讓靖王的人察覺到……會不會不妥？」

  江含枝對于靖王此人，著實是沒有多少了解，可是上回在岷州衛自己與他的接觸，實在也不算上是一段美好的記憶。

  「眼下應當無事，靖王的人如今已經盡數退出了墨良鎮。且這一路上過來，若是沒有六弟留下的標記，恐怕單憑我們，是尋不到此處的。」

  趙拓說道，忍不住又看了江含枝一眼。

  他能夠順利將靖王的私兵借到手，還多虧了她。只不過這債終究還是要還的，到了要兌現諾言的那日，也不知自己這糟心弟弟會如何鬧騰。

  「你去忙吧，我與六弟說些事兒。」

  趙拓想著如今墨良鎮上的種種事宜，總覺著還是需要與趙澈商量一番，他才好放心帶著王海離開。

  江含枝聞言也沒有多留，她心中想著準備給趙澈打制的兵器，忽然就有一種難掩的激動之情。

  自己研究冷兵器多少年，都還只是紙上談兵，畢竟那些出土文物在後世都只能躺在冷冰冰的博物館裡，別說上手摸一摸，就連湊近看看都不行。

  眼下自己的所學竟能在此發揮作用，來自現代的所學所想與古代匠人的精湛手藝相結合，這想想就值得令人期待啊……

  接下來的大半日，江含枝都足不出戶，將自己關在屋中埋頭畫著圖紙。

  趙澈此人的功夫本就上乘，她可不能讓兵刃拖了他的後腿。

  江含枝一邊想著，一邊執筆在草紙上塗塗畫畫，也不知丟了多少廢稿之後，才終於將最終的圖樣畫了出來。

  她看著紙上自己的傑作長舒了一口氣，還左右歪了歪酸痛的脖子，卻不經意間看見外邊的天都已經黑了。

  她有些納悶地朝著浴間另外一邊趙澈的屋子看了看，見那處已經亮起了油燈。

  這廝是何時回來的，自己竟一點動靜都沒有聽見？

  江含枝正納悶著，起身想要走上前一探究竟，忽然就聽見隔壁的浴間傳來了一陣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