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找尋

  經過了一夜的清洗，整個墨良鎮已經全然看不出昨日夜間那浴血奮戰過的模樣了。

  街頭巷尾的地面都已經被洗刷乾淨，眼下除了有些潮濕之外，幾乎連一絲血跡都找不見，就好像昨夜只不過是下了一場急雨一般。

  趙澈獨自一人走在巷道內，感受著撲面而來的潮濕氣息，恍然間就覺得自己並不是處在西北的荒蕪之地，而是那溫暖濕潤的江南一般。

  這山谷之中的氣候還真是神奇，指不定往後還能在此開闢田地種種菜什麼的呢！

  趙澈自顧自地想著，沒一會兒就來到了那些個關押匪徒的院落之中。

  昨夜，在趙拓的命令之下，靖王的衛兵早已經退出了墨良鎮，守在了外圍，這鎮上剩下的人皆是趙拓從千里之外的西京帶來的親信，因此趙澈也毫不顧忌以自己的真面目出現在人前。

  「殿下！」守門的長安與小全子大老遠見著趙澈前來，趕忙將小院的門打開放他走了進去。

  趙澈根據洛遠的招供，目光在那些被捆綁著的匪徒眼尖逡巡，試圖尋找他所說的那些個身戴銅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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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找了幾圈下來，幾乎將幾個小院都跑了個遍，也沒有發現第二人，這讓他不禁有些失望。

  他轉身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的小全子，吩咐道：「這些人當中，你再親自去篩查一遍，務必要將所有佩戴銅腰帶扣的人都單獨拎出來。」

  小全子趕忙領命下去，不一會兒便兩手空空地前來復命了。

  「殿下，小的……沒見著有這種人啊……」他有些納悶地說道。

  趙澈聽了這話之後不禁面露遺憾。

  原本他還想著若是能生擒了欒天，指不定還能從他口中審問出一些有用的消息，可眼下看來，那十餘名守衛，顯然是已經被他們屠殺殆盡了。

  「阿兄眼下在何處？」趙澈又問。

  「四殿下如今正在鎮東頭最大的那個院子裡呢，含枝姑娘……也在。」小全子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話。

  趙澈一聽見江含枝的名字，抬步就想要往那處去，可當他走到巷子口之時，卻忽然停住了腳步。

  小全子悶著頭快步跟在趙澈的身後，沒有料到他會忽然停了下來，一不小心就撞在了趙澈的背上，直撞得他眼冒金星。

  「殿、殿下……？」他摸著鼻子，有些納悶地問。

  趙澈看著如今已經安靜一片的街道，忽然轉身問道：「昨夜的那些屍身，都已經處理乾淨了嗎？」

  小全子想了想，這才道：「應當還沒有，估摸著他們這會兒還正在埋，攏共有三百餘人呢……」

  「走，咱們去看看。」趙澈腳下一轉，便沒有再朝著鎮東頭而去，反而從南邊的一條小巷子穿過，直奔那埋屍骨的荒山去。

  小全子聽了這話後腳下差點一個打滑。去、去看埋死人？！這有甚麼好看的啊喂！？

  他小心地看了眼趙澈凝重的表情，最終還是將滿腹的疑問吞回了肚子裡，一聲不吭地跟在後邊快步走著。

  掩埋屍體的荒山距離墨良鎮不過步行兩盞茶的時間，趙澈教程快，不一會兒便走上了山頭。

  那些正在挖坑的人看見趙澈忽然前來，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殿下……」

  趙澈走上前一看，只見原本光禿禿的山頭上已經挖好了許多深坑，而那些正忙活著的人正分工明確，一部分人鏟土，一部分人抬著屍體往裡面堆放，而後再將土輕輕掩埋上去。

  小全子頭一次來這山頭，一個不小心便一腳踩進了鬆軟的土層中，一條腿深深陷了進去。

  他趕忙手忙腳亂地爬出來，擦了擦額上的汗，頗有些納悶地問道：「這土層為何不夯實一些？」

  那周圍的人都知曉小全子常年在宮內，對這種事務想來並不熟悉，笑著解釋道：「這些人昨日才剛死，若是這會兒將土層壓實，過不了多久便會被屍體的氣息沖開，還得再埋。」

  「氣、氣息？！」小全子聽後十分不可思議。這人不是死了嗎？如何還會有氣息？！

  趙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小全子，「屍氣破土可聽說過？前朝時被斬殺的那個國師便是藉由這個現象企圖製造混亂，說是什麼冤魂不散，動搖國本。說到底不過就是死人腐爛的過程罷了……」

  小全子聽後心中卻更加害怕了，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還用鞋底將方才被他踩塌了一塊的地方推著土重新填平。

  趙澈說完，這才四下看了看，見不遠處正堆放著一些破草蓆，底下卷著的便是昨夜從鎮上運來的匪徒屍體。

  「手中的活計都停一停吧。」趙澈回身對著那些正努力埋頭挖坑的人說道。

  後者聽了這話，趕忙丟下手中的鐵鍬，紛紛圍了上來。

  「將這些屍體清點一下，腰間佩戴有銅扣之人單獨對方在一邊，一會兒我親自看看。」

  趙澈指著那些屍體說道。

  小全子跟在身後，再次聽見他提及「銅扣」，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出聲來。

  「殿下，您這是要找什麼人嗎？」

  趙澈點了點頭，「據審問，這些佩戴有銅扣的人是平日裡這墨良鎮上專門監工之人，先將他們找出來再說吧。」

  於是，趙澈一聲令下，所有人便開始埋頭在堆積如山的屍身前翻找。

  果然不出趙澈的預料，沒一會兒，十一具屍體便被單獨挑了出來擺放在了一邊的空地上。

  趙澈首先便朝著他們的腰間看去，見每個人的腰間果不其然都佩戴著一個形狀怪異的扣子，正當他準備上前仔細查看之時，最後一具屍體也同時被運了過來，丟在了一旁的地上。

  趙澈不經意地瞥了一眼，卻在那具屍體落地的一瞬間頓住了目光。

  這姿勢……緣何有些奇怪呢？

  不知為何，趙澈忽然就想起了前些日子被他們抓獲的刀疤。

  按理說這屍體到了現在已經變得僵硬無比了，可那具最後送來的屍身卻依舊柔軟無比，就好像是剛死之人一般，亦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