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抽絲剝繭

  「去他娘的！老子不幹了！俺說！」

  這一聲突如其來的暴喝傳來，包括趙澈在內的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朝著院子的一角看去。

  只見一名身著藏藍色衣裳的人坐在原地正抬頭看著趙澈，臉上儘是視死如歸的表情。

  趙澈挑了挑眉，示意吳越給那人鬆綁。

  可那棵樹上眼下正捆著三個人，他身上的繩索一解開，另外兩人也隨即被鬆了開。

  也不知他身旁那人究竟是沒腦子還是膽識過人，他幾步上前就想要搶奪吳越手中的刀，大有跟他們拼了這條命的模樣。

  吳越一早就防著他們的暴起，一個靈巧的閃身後，避開了那人搶奪的動作，退了幾步來到趙澈的面前。

  可當他手中的刀想要再次想要朝著那沖向他的人揮去之時，卻被趙澈在身後拉了一把，整個人頓時就被拉到了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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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澈此時已經起身，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那人改換了目標，赤手空拳地朝他襲來，側身微微一躲，手掌平鋪凌空朝著那人的脖頸處一砍。

  院中的眾人只聽見咔嚓一聲，方才還氣勢洶洶的人一下就軟綿綿地倒了下去，脖子呈奇怪的扭曲狀歪斜在一邊，看著格外可怖。

  吳越看著趙澈這信手拈來的招式，心中一驚——這是……指刀？！

  他原先一直跟著趙拓，對自己主上的這弟弟卻知之甚少，沒想到那在宮人口中相傳不大靠譜的六殿下功夫竟這般深藏不露！

  吳越忍不住暗自讚嘆著，心中對於趙澈的敬畏又多了幾分。

  而此時的趙澈卻慢悠悠地撣了撣袖子，就好像方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他笑著朝方才大吼了一聲的那人招了招手，「上前說話。」

  趙澈一出手，另一名被鬆綁的匪徒頓時歇了想要趁機溜走的念頭，趕忙垂著頭上前，端的是個畢恭畢敬的樣子。

  「你叫甚麼名字？」

  趙澈又坐回了椅子上，翹起個二郎腿，整個一吊兒郎當的模樣。

  眼下這院中之人，在親眼看著趙澈只用了一招便空手解決了一個人之後，再無人敢起旁的心思。

  「小的名喚洛遠。」那人趕忙回答道。

  「唔……那你方才想說甚？」趙澈又問。

  那人吞了一口口水，努力讓自己忽略腳邊那已經倒下的屍體，這才說道：「小的是這鎮上負責打鐵的。」

  「哦？那你平日裡都打些什麼物件？」趙澈裝作對這鎮子一無所知的模樣，明知故問道。

  「有些是兵器，有些俺們也不知，全跟著圖紙上畫的做，定期交貨便可。」洛遠老實地道。

  經歷了方才的一番下馬威，他一點都不敢再小瞧眼前這看著像個山民的人。哪個山民有如此好的功夫，竟連刀劍都不需要就能輕易取人性命？！

  要知道，方才想要偷襲的那人平日裡可是這墨良鎮上巡邏的護衛啊……

  結合自己此前已經發現的那些圖紙和滿是煉鐵爐的院落，趙澈心知這洛遠倒是沒有撒謊，心中滿意。

  他遂又問道：「早這般配合不好麼？方才見你們滿臉踟躕，又是為何？」

  洛遠聽了這話，臉上的表情忽然就變得有些微妙了起來。

  他頗是忌憚地回頭朝著院中一名依舊被捆綁著的人看了看，這才說道：「不是俺們不願意招，可實在是不敢啊……咱們這些人當中，有探子……」

  趙澈聽見「探子」二字後，下意識地就順著方才洛遠的目光看了看那垂著頭正瑟瑟發抖的人。

  「他？」

  他伸手指了指，臉上儘是一副探究之色。

  洛遠咬牙點了點頭，就像是豁出去了一般，「那些腰帶上有銅扣的人，都是平日裡監督俺們的人，若是有人不老實，輕則一頓毒打，重則丟了性命……」

  趙澈聽得此言後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難不成，你們落草為寇是有人逼迫？」

  這與他們之前的猜想好似不大一樣啊……原先他們還當這墨良鎮上皆是些助紂為虐的草寇，想要趁著亂世分一杯羹，沒想到這些人背地裡竟也是被控制著的。

  也難怪方才那被斬首的二人那般不情願開口說出真相，敢情竟是因為這等原因？！

  趙澈聽洛遠如此說，反而越發來了興趣。其實自從他的話一出口，趙澈便覺得自己此番審訊已經逐漸能夠抽絲剝繭，將他們一直以來想要知道的真相慢慢還原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名依舊被捆綁得嚴嚴實實的人面前，低下頭仔細地看著他腰間的銅扣。

  忽然，他身形一閃，也不知從何變出了一柄短劍橫在了那人的脖頸處。

  「你們的頭兒是何人？」

  趙澈直立在樹下，居高臨下地看著那低垂著眼一言不發的人。

  「俺知道！」

  還不待那人說話，人群忽然就開始躁動了起來。趙澈抬頭一看，只見隔壁的大樹下一人正伸長脖子，忿忿地看著這廂，而他身邊的人也同樣朝那人投來怒火中燒的目光。

  「嘁，還真是牆倒眾人推啊……有點意思！」趙澈收了劍，涼涼道。

  「這墨良鎮上攏共有十餘名他們的人，領頭的是個名喚欒天的人。他平日裡都在鎮東頭監督俺們打鐵，但是昨日夜裡仿佛不見了蹤跡。」

  方才自告奮勇的那人還不等趙澈追問便乖乖地將自己知道的說出來，大有孤注一擲的味道。

  「昨夜不在？」趙澈皺眉，心中想著那欒天莫不是察覺到了什麼提前溜去報信了？！

  洛遠趕忙上前道：「這些人雖說平日裡日日都監督俺們，可那欒天卻不是時常都在的，每隔十日便會有一兩日都見不著他的身影，之後便又回來了。」

  趙澈當下便聽出了洛遠此話中的玄機。每隔十日消失一段時間，而後又返回……

  這欒天莫不是個專門負責聯絡之人，專門將墨良鎮上的一切消息傳遞給幕後黑手的？

  思及此，趙澈也來不及細想，丟下一眾人頭也不回地出了院子。

  他們昨日夜裡可是殺了三百多人，饒是那欒天沒有出逃，也不見得能從這數千名衛兵的刀下活下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