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重聚
2024-09-02 18:59:48
作者: 金十三叔
趙澈帶著江含枝徑直來到了他與趙拓約好的見面地點。而此時的趙拓仍舊親自領著靖王的兵在各個巷道中與匪徒交戰。
趙澈看了一眼跟在最後的韓仲夫妻二人,心中到底對他們的膽量還是佩服了一把。
他方才都把自己被朝廷通緝一事告訴了他們,這二人竟還如此大膽地跟了上來,倒這倒是與一般的鄉野農夫有些區別。
畢竟,這個年頭誰人不是躲著官差犯人走的?所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老百姓們大多都是如此平庸的想法。
不過趙澈轉念一想又覺得糟心。他們二人跟上來了又有何用?!
這韓仲一看就是個扶不上牆的,那站在一邊的張氏往後即便跟在他們身邊恐怕也只能燒火做飯什麼的,好像如何算都是自己虧了一般。
韓仲二人小心地看著趙澈的臉色,心中忽然就開始打鼓。這皇城中出來的人果然不一樣啊……翻臉比翻書都快……
他們不過是猶豫了片刻而已,難不成他會當自己有了異心想要去告發他嗎?
這可不得了!
於是在一邊胡思亂想的韓仲夫妻二人趕忙小心地陪著笑臉緊跟在趙澈身邊,生怕他一個不高興便直接取了他們的項上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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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含枝這幾日自然也察覺到了趙澈是百般看不上他們,畢竟這位原先可是皇子,在宮中什麼樣的人沒有見過?
可眼下他們兄弟二人若是想要爭權奪勢,身邊哪怕是多一個幫手也是好的,更何況還有春來二人呢。夏至眼下倒是還小,可春來跟著趙拓的人幹活,據說還很是認真,待他再年長些,指不定能發揮更大的作用。
思及此,她伸手拉了拉趙澈的袖子,忍不住埋汰道:「你莫要這般挑挑揀揀了,眼下還有人願意追隨你,總比你一個光杆司令要強吧?」
趙澈心中不悅,可又無從反駁,只好鼻孔出氣,頗為不滿地「哼」了一聲,再不看韓仲二人,抬步就拉著江含枝走進了屋子,還將屋門拍得震天響。
院中幾人都有些莫名,站在原地尷尬了好一陣子,這才抬步跟了進去。
而屋內的江含枝卻絲毫不理會鬧脾氣的趙澈。
她拿了火摺子將油燈點上,坐在了桌邊,伸手從衣襟內將方才趙澈塞給她的那一疊厚厚的草紙拿了出來對著油燈仔細瞧著。
趙澈的小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他看見圖紙這才想起還有要事沒辦,趕忙湊到江含枝的身邊,一邊看著那上面畫的奇怪圖案一邊問道:「如何,你可看得明白?」
江含枝皺著眉頭將那些圖紙拿在手上翻來覆去地研究,好半晌都沒有說話,看得一旁的趙澈都緊張了起來。
韓仲看著二人各異的神色,不顧張氏的拉扯,好奇地走上前瞄了一眼那圖紙,忽然就說道:「咦?這不是牛車的板子嗎?」
「……?」趙澈聽得一臉莫名。
江含枝卻搖了搖頭,「這形狀雖說看著像,可什麼牛車需要用鐵質的板子?這恐怕是攻城車上的部件。」
「啥車?」
韓仲一下還沒有反應過來,可趙澈卻忽然就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將江含枝拉到一邊,嚴肅地問道:「吱吱,你可確定?」
這攻城車可不是小物件啊……原本他還當是這墨良鎮在私造刀劍一類的兵器,沒想到竟還有這般用途的。
江含枝將手中的圖紙放在一邊的桌上,取了油燈擱在一旁。
「你瞧,這後頭有兩個對稱的圓洞,看尺寸應當是用來插木質或者竹製插銷的。插上之後,這個部位便可以上下翻動了。我曾在一本古書上看到過類似的物件,就是攻城車的雛形。」
趙澈越聽越覺得事情有些嚴重了,眼下關內無仗可打,若是要用到攻城車,想來是在為打大仗做著準備。
他們可是朝廷的軍隊,若說有軍情,恐怕也是對付些關外來的蠻夷,平日裡有長槍刀劍便已然足夠,哪裡需要攻略城池?!
「你再看,這前頭有兩個朝下的釘子,若是底下用木頭支架,便可以將這釘板抬高,若是推著走到城牆邊上,再將這釘板放下,就一下卡在了城牆磚上。那麼城池底下的人只需要順著架子爬上來,便可以輕而易舉地翻越城牆。」
趙澈聽著江含枝一句句解釋得頭頭是道,都已然顧不上驚訝,心中忽然就混亂無比。
從篡改輿圖,到放出匪徒製造混亂,再到眼下這各種奇形怪狀的圖紙……
萬家人這是準備反了嗎?!
趙澈看了看站在不遠處的吳越等人,忽然就伸手將那些圖紙拿了過來,仔細地疊好放回了衣襟內。
「不管如何,咱們還是先等阿兄來吧。」
他丟下一句話便逕自坐在了屋中的椅子上垂頭沉思,看得韓仲等人都小心翼翼的,不敢再說一句話。
這廂的小院內一片寂靜,可院外的鎮上卻一片混亂。叫喊聲,刀劍碰撞之聲起此彼伏,這本來應該靜謐的夜晚聽在眾人耳中卻有種恍若鬧市的錯覺。
一眾人誰也沒有再說話,便這麼靜靜地注意著外頭的動靜。
約摸過了一個時辰,那嘈雜的聲響才漸漸平息下去。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忽然在院外響起,已然退到院中的韓仲等人趕忙緊張地轉頭看去,只見三兩個騎著高頭大馬的人徑直朝著小院而來,似乎是一早就知道這裡面有人等待著。
「殿下!」跟著吳越一起來的張染首先就認出了領頭的那人,趕忙上前行禮。
韓仲與張氏二人此時已經沒有了方才初次聽見眾人喚趙澈為「殿下」之時的那般緊張感,好歹適應了一些,也連忙走上前,低著頭躲在張染身後不敢作聲。
趙拓手中還拿著一柄長刀,上頭染著些血漬,悄無聲息地滴在了院子的泥巴地上。
他單手一個翻身下馬,將手中染血的刀丟給了身後的王海,直直朝著那緊閉的屋門而去。
「阿兄!」趙澈看見門口的趙拓,這才重新站起身來。
「外頭情況如何了?」
趙拓點了點頭,「都擒住了。攏共四百餘人,降了七八十,剩餘的……」
他的話沒有說完,可趙澈與江含枝卻都已經猜到了結局。剩餘的還能如何?必然是已經殺了。
「你們那把火放得可謂是及時啊……若是再晚些,恐怕就要被他們逃掉一些了。」
趙拓端起桌上的杯盞就想要一口悶,顯然是渴壞了,端著杯盞還順勢坐在了桌邊最後一張空著的椅子上。
「阿兄不可!」趙澈趕忙阻止道。
「唔?這水有問題?」
趙澈點了點頭,「吱吱往這墨良鎮的井水中下了迷藥,恐怕這幾日都不能喝了……」
趙拓顯然沒想到這丫頭竟還能拿出此等江湖秘藥,挑了挑眉頗有些意外地朝她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