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往事
2024-09-02 18:59:32
作者: 金十三叔
江含枝聽到這個問題之後忽然全身都一個激靈。同他說當年的事?有甚好說的?不就是被賣進宮當了宮女麼?
況且,這原本是發生在原主身上的一切,自己要如何同趙澈說呢?
江含枝躺在地鋪上動了動,忽然就感覺一隻有力的胳膊從自己的頸後將她整個人圈住一邊帶,再下一瞬,她便撲進了一個溫熱的胸膛中。
躺在屋子另一邊的張氏眼尖地瞅見這一幕,趕忙背過身去裝作熟睡中翻了個身,心中卻不免為江含枝感到開心。
安靜的夜裡,她只聽見了一旁傳來的細碎的說話聲,卻聽不清他們究竟在說什麼。
「你作甚翻來翻去的?褥子裡的熱氣都跑沒了……」韓仲嘟囔道。
「噓……!」張氏趕忙捂住他的嘴。
「……」
另一旁的趙澈對張氏那廂的動靜只作不見,胳膊還收緊了些,順便將江含枝身上的被褥拉了拉。
「吱吱?」
「你想聽什麼……」江含枝難得沒有與趙澈黑臉,乖巧地窩在他胸前小聲問道。
「唔……你說當年自己是被賣進宮的,可是你家裡人做的?」趙澈問道。
江含枝搖了搖頭,「我阿娘那時已經去世了,家裡便只剩下了我一人。後來姨母給我下了藥,就是方才我拿出來的那種,再醒來之時就已經在進京的馬車上了……」
「那……你娘可有與你說你爹是何人?」趙澈又問,言語間不自覺地帶了一絲緊張。
江含枝絲毫沒有察覺到,只搖了搖頭,「沒有。只不過我那好姨母背地裡倒是時常說我是野種,只不過,她慣來是個嘴碎的,村中也不是所有人都相信的……」
說到此處,江含枝的聲音漸漸地小了下去。
雖說江桃花這人討人厭,可這種無中生有的事情應當也不是那般容易就被人說出口的。
有那麼一瞬間,江含枝都有些後悔,當時沒有先逼問出自己的身世,再將江桃花賣給牙行。
事到如今,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江桃花被賣去了何處,就更別提追溯自己的身世過往了。
這野種可不是什麼好稱謂,難不成她那姨母真的知道些什麼?她娘不會是哪個大戶人家養的外室吧?!
想了想,江含枝又覺得可能性不大。
那時自己帶著春來在王家後院偷聽之時,好似是聽見江桃花說什麼「西行商隊」。若自己的身世真的與那商隊之人有關聯,那麼她想要再去探聽自己的生父,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畢竟這商隊常年都走南闖北,路上也指不定會發生些什麼意外。
既然村中沒有人說得清她的生父是何人,那麼便說明江玉蘭當年是獨自一人回到的下坡村的。而自從她有記憶以來,這麼些年就從未有人前來找尋過他們娘倆。
若真是如此,那麼她的父親很有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了。
思及此,江含枝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趙澈察覺到了她情緒的變化,伸手就在江含枝的鼻子上揪了一把。
「你作甚?!」江含枝摸著有些紅的鼻子怒瞪他。
「你想什麼呢!旁人說的話哪能當真?」
趙澈板著臉,佯裝生氣。
「你那姨母家中可有閨女?定然是她閨女長得不如你漂亮,她才處處踩壓你吧?自己的親姊妹留下的女兒都想著賣來換銀子,可見不是什麼好人!」
趙澈忿忿道。
聽了這話,江含枝忍不住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趙澈這廝……竟連這個都猜到了?!
江含枝一時都不知該作何反應,還在呆愣當中,便又聽見趙澈開口。
「你離開京城之後不是回了家鄉嗎?你那姨母可有再打你的主意?」
「不知……我沒讓她發現我回鄉了。家裡的老院子中那些個值錢的物什都被她拿走了,我便想著若是真這般大喇喇地回去,指不定還會被她再賣一道。」
趙澈聽江含枝如此說,不禁挑了挑眉頭。
他的吱吱真聰明!
「所以你便直接離開了嗎?」
江含枝聽到這個問題著實是糾結了一陣子,又想到方才趙澈那憤憤然的模樣,心道:他這般討厭江桃花,那麼告訴他真相應當也無妨……吧?
「唔……也不是。我後來去鎮上買了那藥,然後……將她賣給人販子了。」
言畢,江含枝心中便有些打鼓。這可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啊……
可一想到趙澈,她又覺得,或許自己可以多信任他一些。總歸這藥丸今日也拿出來了,不若索性將來歷也一併告訴他。
「賣、賣給人販子……?」
趙澈聽後還愣了好一會兒。他忍不住低下頭看了看胸前那顆毛茸茸的腦袋。
吱吱竟有這能耐?!
不過轉而一想,當年在宮中,她能面對御前侍衛都毫不露怯,還讓玉溪宮的人搜他們的身。
那時的她尚且有如此膽量,想來回了鄉,應當也是有本事憑藉一己之力報當年之仇的啊……
原本趙澈方才聽說她被姨母下藥賣進宮,還在思索著往後要如何才能幫她出這口惡氣,沒想到這丫頭竟自己不聲不響地就將事情解決了。
他的吱吱果然厲害!
趙澈越想越開心,忍不住就笑了出來。
江含枝心中正打鼓,便感覺到趙澈因為發笑而顫動著的胸膛,奇怪地抬起了頭。
趙澈瞅準時機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口,小聲誇讚道:「娘子好生厲害!」
這廝忽然就變得這般不著調,著實是讓江含枝一點準備都沒有。
她忿忿地推了趙澈一把,順勢從他的臂彎中鑽了出來,一個骨碌就滾回了自己的地鋪上。
「睡覺了……!」她背對著趙澈小聲道,想要藉此掩飾心中那忽然就冒出來的喜悅之情。
自己將姨母賣給了人販子,他竟然還在叫好,這什麼人吶!
江含枝努力壓制住心中泛起的那甜絲絲的感覺,逼著自己去想即將到來的剿匪事宜,這才慢慢平靜了下來。
察覺到身後的趙澈沒有再動作之時,江含枝這才將身上的被褥重新蓋好,可在這一片黑暗中,嘴角卻悄悄地翹了起來。
這廝……有時候倒也挺好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