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逼問
2024-09-02 18:58:25
作者: 金十三叔
王海揮著鞭子抽打了約摸一刻鐘,就連他的額上都開始出汗,趙拓這才命他停下了動作。
那蘸著辣椒油與鹽水的鞭子抽在傷口上,讓本就疼痛難忍的刑罰更加難熬。
當王海終於停下了動作之時,刀疤這才得以喘息片刻,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好像下一刻就要暈厥過去。
趙拓看著他的模樣緩緩開口,「有幾個問題,今日我再問問你。若是你再不好好交待……那接下來可就不只是鞭子伺候了。」
刀疤勉強掀起眼皮看了看坐在不遠處的趙拓,一聲不吭。
趙拓也不惱,逕自問道:「你們原先洗劫村鎮,為何要將農戶家的鐵器一併收走?」
刀疤聽到這個問題忽然眼皮一跳,心中突地一下。
難不成他發現了什麼?
刀疤心想。
他們原先之所以在每個村子只拿走部分鐵器,便是擔心被官府之人察覺出了異常。
可饒是如此,卻還是被他看出了端倪。看來眼前這人可是個不好糊弄的啊……
刀疤動了動乾裂的嘴皮,這才說道:「兄弟們日常過活也需要農具廚具,俺們不過順手拿一些罷了,反正都是搶,不拿白不拿。」
趙拓見他嘴硬,也不心急。
他轉而又問道:「看你這孬種模樣,也不像是當家的,那你們此行是受何人指使?」
刀疤對趙拓這突如其來的問題一點準備都沒有,當下便愣在了原地。
趙拓見他果然不肯說實話,端起一邊小凳子上放著的杯盞悠閒地喝了口茶。
「一整日不吃不喝,要不要也來一碗?」
刀疤還沒有當下領會趙拓這句話的意思,可跟在他身邊的王海卻立刻會意。
他轉身就取了個瓢來,從水桶中舀起一勺帶著鹽與辣椒油的髒水就往刀疤的嘴裡灌去。
若說是用皮鞭抽,那也不過就是受些皮肉之苦罷了,可這辛辣的水一進到喉嚨里,便引發了他劇烈的咳嗽。
而這麼一咳,那辣椒油又瞬間被噴進了鼻腔中,刀疤瞬間就鼻涕眼淚一把流,呼吸都有些不順暢了,眼前一陣陣冒著金星,恨不得自己此刻能立刻暈過去。
可方才被抽了一陣,此時身上的痛感還十分強烈,這讓他想要暈都暈不成,只得狼狽地吐著口中的水,整個人瞬間就癱軟了下來,被那鐵鐐掛在半空中晃來晃去。
其實趙拓眼下早就通過旁敲側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刀疤方才那一猶豫,幾乎就印證了今夜他與趙澈和江含枝三人討論出的那些猜想。
在這群互相都不大認識的匪徒上邊,定然有著一個發號施令之人,不然,他不會連為何要搶走那些鐵器這個問題都答不上來。
思及昨日的審問,他還沒問細節,這刀疤便主動交代他們是衝著農人們的吃食與銀錢而來的。
這不是廢話嗎?
這年頭的草寇誰不是衝著這兩樣來的?
刀疤那畫蛇添足的一句,倒像是欲蓋彌彰,想要遮掩些旁的真相罷了。
趙拓將手中茶盞中的茶水一飲而盡,將杯盞往邊上一放,發出了一陣清脆的響聲。
「你們的營寨在何處啊?」
趙拓又問。
刀疤此時已經緩過了最難捱的那一口氣,卻依舊死咬著不肯吐口。
笑話,若是他說了,自己對於官府來說便是沒有用的棋子了,而他上頭那位若是知曉這個消息是自己透露出去的,定然也不會放過他。
如今,自己什麼都不說,這才是最安全的。
趙拓似乎是一早就料定了他不會吐口,一整個悠閒的模樣,坐在那兒不急不躁的。
他盯著刀疤看了許久,這才說道:「如此重刑之下都不肯開口,我敬你是條漢子,只不過,不會說話的人對於我們來說便等於死人了,留著也無用。」
言畢,趙拓也不再給刀疤任何說話的機會,轉頭看了王海一眼。
「你知道該如何做。」
甩下一句話,他便轉身離開了刑房。
王海站在行房門口看著趙拓瀟灑離開的背影,想到方才他離開之前丟給自己的那個眼神,立在原地許久都沒有動作。
守在門口的兩名獄卒見趙拓已然離開,這才返身走回了刑房之中。
剛踏進門之時,便看見了王海已經吧袖子擼了上來,手中拿著重新蘸了辣椒水的皮鞭,看著刀疤笑得陰惻惻的。
「給你活路你不要,那也別管我們不義了。」
後頭跟上來的獄卒聽見這話後心裡都是一突。
四殿下竟打算私自處死犯人?
雖說眼下他是皇帝派來的人,便等於是欽差了,可這般繞過衙門直接處置犯人,原先還是從未有過的事情啊……
王海卻不管那些衙役們心中是如何地碎碎念,面對著刀疤有些恐懼的眼神,此時忽然換了一副臉色。
「如今不太平,這衙門內多個人,便多了張吃飯的嘴。既如此,那還是送你上路吧。」
言畢,他手中的鞭子便朝著刀疤招呼了上去,一鞭比一鞭抽得更狠,直到將人打成了個血葫蘆,出氣多進氣少,這才有些嫌棄地將手中的刑具一丟。
王海瞥了一眼站在角落一聲都不敢吭的兩個獄卒,揮了揮手將他們叫到了門外,隨口交代了兩句便也離開了大牢。
王海走出牢獄之時,天已經微微亮了,天空還下著濛濛細雨,無聲無息的。
約摸過了幾個時辰,雨才逐漸停了下來,卻將室外地面染得泥濘不堪。
松林鎮衙門到了點卯的時辰,逐漸熱鬧了起來。
可這一日,趙拓卻沒有如前些日子一般一到點就出現在府衙之內,這讓那位年近花甲的范縣令都有些奇怪。
忽然一個獄卒急匆匆地闖進了堂中,在他的耳邊耳語了幾句。
他頓時瞪大了眼睛,「死了?那四殿下可知曉?」
那獄卒點了點頭,又小聲地說了句什麼。
范縣令這才摸著他的山羊鬍子低頭沉思。片刻後,他嘆了口氣,「罷了,將人裹了,運到墳崗吧。」
於是不多時,一輛板車從府衙的後門被推了出來,上面還放著一個破草蓆,從外邊看上去,那裡邊應當是卷了一具屍體,光著的腳還露在外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