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用刑

  江含枝話音剛落，趙拓兩兄弟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越發有種不大好的猜想。

  趙拓低頭想了很久，這才起身離開，臨走前還將他們院中的那些個鐵器拿走了一部分。

  趙澈面露愁緒地看著趙拓離去的背影許久，這才緩緩將門插上了。

  

  他來到桌邊坐下說道：「吱吱，你可還記得上回咱們去的那個萬家村？我們到那裡的時候，整個村子已經被洗劫了一遍，可當時他們家家戶戶的廚下都還有不少廚具啊……咱們不是還帶了一些回山上嗎？」

  也許這回的事情僅僅是個巧合？

  趙澈實在不願意往那最壞的結局上面想，可眼下他們面對著重重的一團，又不得不做好完全的準備，著實是愁人。

  江含枝卻搖了搖頭，開口說道：「也不盡然。那時候廚具雖在，可咱們再誰家看到過炒菜的鍋？」

  趙澈聞言仔細想了想，好像還真的沒看見啊……

  那時他們幫萬家村的人收屍入土，可有些人家的籬笆柵欄都還冒著煙，於是他便想著用缸中剩餘的水先撲滅。

  木勺葫蘆瓢一類的雖說已經被一把火燒盡，可不是還有鍋麼？

  可當趙澈走到廚下之時，卻一個炒菜的鍋都沒有找到。

  當時他們趕時間，他也便沒有細想，可眼下再一回味，可不就是被那些匪徒一併帶走了？

  驍騎將軍眼下正掌管著西北疆域外一個碩大的鐵礦，可每年收上來的礦石卻需要登記造冊，由工部與兵部接管。

  萬家再如何一手遮天，也不可能一口氣吃掉這六部中的兩個部，因此若是他們想要有所圖謀，那礦藏卻是指望不上的。

  「吱吱，既然他們當時拿走了鐵鍋，為何不連著旁的鐵器一併拿了？」

  江含枝低頭思索了一陣也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

  「要不，先等等四殿下那邊的結果吧。」

  趙澈點了點頭，「眼下也只好如此了。」

  說著他忍不住就看了江含枝一眼。往後他們可是免不了要與驍騎將軍打交道了……吱吱她……

  江含枝此時也沉浸在思考當中，絲毫沒有察覺到趙澈有些奇怪的目光。

  她站起身就朝著床榻走去，趙澈看著她的背影許久，這才俯身吹滅了油燈。

  罷了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這般想著。

  而離開了小院的趙拓卻沒有就寢的打算，他拿著那些鐵器帶著王海等人直奔府衙的大牢內，將刀疤重新又提了出來。

  趙拓沒有讓人押著他上公堂，而是讓看守牢獄的府兵搬了張椅子放在了一早就準備好的刑房內。

  王海跟在趙拓的身邊，看著他不甚好的臉色，一句話都不敢說。

  殿下這是打算親自上陣了啊……

  其實趙拓自小院出來後，稍微一想就想到了其中的關竅。

  他在接手這個案子的時候就曾看過衙門的案錄，原先遭到了匪徒清洗的村落，村人家中不是少了農具，就是少了鐵鍋，有些則不見了刀具。

  雖說每次都還有一些會留在家中，可每每卻必定會少些鐵器。

  原本他還當是那些逃走的村人們將鐵器一併打包帶著上路了，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大可能。

  官府原先不作為，可當他來到了這松林鎮之後，可是帶著人前前後後將這附近的村鎮都走了個遍。

  有些倉皇出走的村人家中，甚至還搜出了些許金銀首飾。

  試問這亂世當前，若是要逃難，緣何他們收拾包袱之時，會不帶銀錢，反倒是將家中鐵器一併拿走？

  況且當那些匪徒來得毫無徵兆之時，有些人家連細軟都來不及收攏，倉皇出逃，就連鍋灶上還烹製著吃食，又為何會獨獨將翻地的鐵耙順手帶走？

  若是防身用，那砍柴的刀不是更趁手嗎？

  這樁樁件件原先未曾細想過的事情瞬間就湧入了趙拓的腦海當中，讓他對於自己的猜想越發確信了起來。

  既然有了方向，那麼接下來的審問便有了突破口。

  他坐在陰暗潮濕的牢內，冷眼看著被牢頭架進來的刀疤，一聲不吭。

  刀疤剛被帶到刑房便被獄卒將雙手吊在了半空中，而方才走出去的牢頭還順帶提了一桶水來，那髒兮兮的木桶中赫然放著一條帶著倒鉤的鞭子。

  趙澈瞥了一眼刀疤身上此時已經幹了的鞭痕，又看了看那木桶，轉頭就在王海的耳邊吩咐了幾句。

  王海領命下去後，趙拓招了招手對著那些獄卒說道：「這裡沒你們的事了，下去吧，守好地牢。」

  那些獄卒聽了趙拓的話後都十分意外。

  「殿下……這……」

  他們有些猶豫不定，畢竟面前這人可是尊貴的皇子啊，若是在審訊期間不慎出了什麼差錯，他們的罪責可大了去了。

  可趙拓卻不欲與他們多說，揮了揮手便逕自坐在了椅子上，不再理會那些衙役。

  那些獄卒面面相覷了一陣子，也無法，只好領命退下，將這空蕩蕩的刑房留給了趙拓一人。

  不一會兒，王海手中便拿著兩個罐子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趙拓，這才來到了那水桶前，將手中罐內的鹽與辣椒油盡數倒在了水桶之中，還用鞭子在水中攪了攪。

  地方衙門內，雖說詢問的手段也有不少，可到底不比那皇宮內院。

  碰上嘴硬的犯人，也不過就是夾手指，亦或是直接上鞭刑。

  刀疤昨日已經被鞭子伺候了一頓，可還是不吐口，這讓趙拓十分不耐。

  如果他們的分析沒有出錯，這刀疤是聽命於人，那麼必定不會死撐到最後。

  他不吐口，只不過是因為刑罰不夠重罷了。

  趙拓看了看那已經浮滿了辣椒油的水桶，抬了抬下巴示意王海動手。

  於是下一瞬，這刑房內便再次傳出了刀疤悽厲的慘叫聲。

  守在牢房大門口的獄卒對這動靜早就見怪不怪，而趙拓也全程板著臉一言不發。

  可再次被用刑的刀疤卻明顯感覺到這刑具比前一日有了很大的不同。

  原本那鞭子抽在身上也只不過是片刻的火辣痛感，可這次再次被用刑，僅僅幾鞭子下去，他便有些痛得受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