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再次探查

  江含枝抱著黃澄澄的柿子果然開心極了，她將那一大兜拎著放入了一邊的木箱中防止蟲蟻啃咬，而後將手中的幾個大大的抱著直接走出了屋子。

  趙澈在身後跟著，一邊問道：「這柿子摸上去有些硬，可是沒有熟透？原先我跟著阿兄出宮之時，買來吃的那些都是軟軟的啊……」

  趙澈看了她一眼，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方才我從樹上摘下的時候就嘗了一個，入口極澀……恐怕還得放一段時間。」

  江含枝聽了這話，回過身似笑非笑地看了趙澈一眼。

  趙澈看見她這揶揄的眼神，這才意識到自己一不小心就說漏嘴了，趕忙打住。

  江含枝得了這許多柿子，也不同趙澈計較那布簾的事情了，她徑直走到院子的一角拿了一個瓦罐出來遞給趙澈。

  「去盛些水，再抓一點點鹽放進裡面。」

  趙澈有些疑惑地照做，剛將這瓦罐端回來就看見江含枝伸手在水裡攪了攪，而後直接將幾個柿子一股腦丟進了瓦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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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這是給柿子脫澀的必要工序。剛從樹上摘下的柿子不能直接吃的，裡面含有大量的可溶性鞣酸……」

  江含枝見他一臉疑惑，主動解釋道。

  趙澈聽後卻更加糊塗了……她方才說的是甚麼酸？

  「將柿子泡在水裡能夠很好地隔絕空氣，讓它們快速地產生更多的糖分，一會兒將這水稍微加熱下，估摸著明日就能吃了。」

  江含枝開心地道，全然沒有注意到趙澈站在一邊看著她的那越來越呆滯探究的眼神。

  夜裡，江含枝側躺在床上看著地上的趙澈，忽然開口問道：「你今日出谷是做什麼去了？」

  趙澈夜裡吃了江含枝做的飯食，到現在都還有些撐，正努力醞釀睡意，就聽見她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今日……」

  趙澈猶豫了一瞬，還是打算照實說。畢竟若有人來這林間尋他，往後指不定就會找到這山谷，這件事他不能瞞著江含枝。

  「我原本打算去鎮上轉轉，探聽一番外界的消息，可在林間卻遇上了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江含枝聽了這話後睡意頓無，她趕忙坐起身，有些緊張地問道：「是南越人？」

  趙澈搖了搖頭，「不大像，只有一個人，穿著的是中原的衣裳。」

  江含枝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難不成是西京那邊派來將你捉拿歸案的人？」

  趙澈聽見這「捉拿歸案」四字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是無辜的好不好？只不過是為了保全阿兄才將罪責頂下……怎麼這話說得好像自己就像是那般罪孽深重之人一樣？

  「可是……如今距離你上回從衙役們手中逃脫都已經過了約摸半年的時間了，他們緣何此時才來呢？」

  江含枝繼續道，心中一團亂麻似的。

  趙澈卻搖了搖頭，「我看著，他們並不像是官府的人。昨日那人回到鎮上之後，徑直進了一條巷子，裡面皆是民宅。若是官府拿人，大可不必如此藏頭露尾。」

  聽了這話後，江含枝沒有大鬆一口氣，反倒更加擔憂了起來。

  「既不是南越人，又不是官府……難道還有旁人想要打你的主意嗎？」

  她首先想到的便是這昏庸的皇帝會不會悄然派出了殺手前來想要殺趙澈。可他們畢竟是親生父子啊……

  「你覺得……會不會是……」

  江含枝斟酌地開口。

  趙澈看了她一眼，仿佛是猜到了江含枝那未盡之言。

  他沉默著低下了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先睡吧，我明日再下山去探查一番。」

  趙澈嘆了一口氣，重新躺下閉上了眼睛。

  江含枝沒有再說話，她躺在床上久久都沒有睡意。若真的是皇帝想要殺趙澈，那他會如何呢？

  如今趙澈背負的可是以厭勝之術詛咒父皇的重罪啊……

  若那皇帝真的昏庸到輕信了宮內小人的讒言，他們這對父子之間的感情恐怕也要就此到頭了。

  一夜無夢，第二日天還不亮，趙澈便輕手輕腳地爬了起來。

  當他正準備收拾好被褥出門之時，卻發現江含枝正側躺在床上，睜著一雙烏黑髮亮的眼睛看著自己。

  「吱吱？我吵醒你啦？」

  趙澈幾步來到床前，蹲在床頭問道。

  江含枝沒有作聲，看了他許久，這才搖了搖頭。

  「沒有，我原本也就醒了。」

  趙澈聞言這才笑了笑，「我去松林鎮一趟，眼下外邊還黑著呢，你再睡會兒吧。」

  說完，起身就往門口走去。

  「那個……」

  江含枝有些猶豫的聲音再次從身後響起。

  「你小心些。」

  可最終，她也只是說了這麼一句話。

  趙澈轉身朝著她露齒一笑，「放心，他們抓不著我的。」

  而後，頭也不回地上了山道。

  趙澈一路腳步不停地往石縫處走去，直到身後的小木屋已經看不見蹤影了，這才收起了臉上那般漫不經心的笑容。

  昨日江含枝的那個問題猶言在耳，他心中不是不忐忑的。

  倒不是擔心自己無法對付那即將到來的危機，而是從心底害怕，這真的是皇帝派來殺他的人。

  當今聖上的脾氣，他們做皇子的這麼些年來都有目共睹。

  原先倒是相安無事，可眼下呢？

  若是自己的親生父親對他動了殺心，那麼往後，他又該如何自處？

  趙澈一路心緒不寧地往松林鎮走去，此時天還未亮，他只得摸黑在林間前行，卻不慎繞了一段遠路。

  而就在此時，一個黑影正悄悄地從距離趙澈不遠處的林間往半山腰的方向爬，恰巧與下山前往鎮上的趙澈錯開了。

  到達鎮上後，趙澈循著昨日的記憶，很快就找到了那個小巷子。

  趙澈躲在牆根下聽了許久，而後挨個翻上院牆查看屋內的燈光。

  這個時節，天亮得尤其晚，因此早起準備一日活計的百姓在清晨都還需點上一盞油燈。

  當他查看到了最後一個小院落之時，卻發現裡面寂靜一片，竟連一盞亮著的燈都沒有。

  應當便是此處了！趙澈心中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