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趙澈坦白

  「姑姑，奴婢的手帕好像落在了殿內……」

  江含枝看著嫻妃坐上轎輦，已經走出了幾步，趕忙來到繁素身邊說道。

  繁素皺了皺眉頭，伸手就戳了一下江含枝的腦門。

  「你個小妮子，怎的這般丟三落四！快去取回來吧，然後趕緊回宮，今日不太平，莫要在外邊逗留。」

  

  「是，姑姑！」

  江含枝聽了這話趕緊掉頭往回走。

  此時武德殿中的人已經都走光了，只剩下一些宮人們正在收拾著桌上的殘羹冷炙。

  她腳下一轉，摸著黑來到了御花園中。

  江含枝十分慶幸她趕在了皇帝派人來之前就想到了此事，也顧不得旁的，直奔那假山下而去。

  而此時，就在不遠處的亭中，趙拓與趙澈二人正冷眼看著她小小的身影在御花園中穿梭。

  「我先回去通知母妃，你在這守著她，以防意外。」

  趙拓沉聲丟下一句話便率先抬步離開了，只留下趙澈一人在原地發呆，心中有些惆悵。

  如今這事兒是瞞不住了，這小宮女可千萬別真的是別宮派來的奸細啊……不然就是自己也沒辦法保住她了。

  江含枝用最快的速度將自己埋藏在海棠花下的銀盒挖了出來，拍乾淨上面的泥土，又將地面的那個小坑掩埋乾淨，還不忘扯了些枯枝敗葉將翻過泥土的地方蓋住。

  離開之前，她小心地瞥了一眼從假山頂上滾落的那塊巨石。

  這塊石頭足足有嫻妃宮中的那個小水缸的大小，看來太子今夜可是糟了一通大罪啊……

  她心中想著，腳下的步伐卻不敢停下，繞回了方才與繁素分開的那個宮道口，快步朝著玉溪宮走去。

  此時的玉溪宮內燈火通明。

  嫻妃坐在殿內聽著趙拓將方才他在御花園中看見的一幕盡數說了出來，還有那日趙澈與自己說過的竹喜派人損壞假山石一事。

  嫻妃聽得此言，並沒有生氣，而是垂眸沉思，並不知道在想寫什麼。

  而此時，趙澈先一步回到了玉溪宮中。

  今日兄長已經看見了這小宮女的所作所為，那麼他原先在半夜尾隨她去往御花園中一事，便也沒有必要再瞞著。

  趙澈有些頹喪地走上前站在了二人跟前。

  「母妃……其實，兒子一早便發現她在半夜時分潛入過御花園……」

  趙澈此話一出，嫻妃只是好奇地抬頭看著他，可一邊的趙拓卻頓時怒從中來，起身就想要揍這個不靠譜的弟弟。

  「如此重要的事，你竟然瞞到了現在！真是長本事了你！」

  趙澈低下頭小聲道：「我見著那小宮女也只是蹲在假山下一小會兒，好像還吞了個什麼東西，而後便回來了。況且她在玉溪宮中還有小全子監視著，見她並沒有什麼動靜，我這才……」

  趙拓抬手就想打他，卻被嫻妃制止了。

  「好了，母妃這不是沒事兒嗎？待她回來，咱們問個清楚吧。指不定，那丫頭是有什麼苦衷也未可知，總得給她一個解釋的機會。」

  趙拓終於冷靜了下來，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而此時，江含枝已經抱著她的盒子回到了玉溪宮。

  剛繞過影壁，她就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怎的今日院中的燈籠還未熄滅？難不成因為太子出事，大家都不睡覺了嗎？

  她將懷中的盒子緊了緊，正想先回到自己屋中將它藏好，卻忽然被不知從何處冒出的繁素攔住了去路。

  繁素麵上已經沒有了往日的那般和善，取而代之的是眼中的戒備和滿臉冰冷的神色。

  江含枝感覺有些不妙，她下意識地就像將盒子藏好一些，卻聽見繁素涼涼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不必藏了，娘娘都知道了。你隨我來吧，娘娘有話問你。」

  此話一出，江含枝便知道，她的事情怕是瞞不住了。

  她一路跟隨著繁素進了殿內，低著頭誰都沒看，可餘光卻瞥見趙拓與趙澈二人也端坐在一旁。

  她一出現，所有人的目光便都匯聚在了自己的身上。

  江含枝徑直走到嫻妃的面前，什麼話都沒說，徑直就跪了下去，順道還將自己方才從御花園挖出的盒子敗在了身前的地面上。

  此刻，她心中其實是無比平靜的。

  與其每日都圍著自己的一點事辛苦地保守秘密，還不如趁此機會與嫻妃將想法和盤托出。

  總歸她自從來到這玉溪宮之後，每日都老老實實，也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半夜偷溜出去，這事若是關起門來，便可大可小。

  跪在地上的江含枝忽然就從心底生出一絲悲涼。

  她不過是一心想要逃出這皇宮而已啊……

  嫻妃看見江含枝還不待她開口說話便主動上前跪下，心中忽然就就涼了半截。

  而是此時此刻的趙澈心中也是同樣的感覺。

  他暗自嘆了口氣，心道：既如此，那你還是自求多福吧……

  江含枝跪在地上並沒有說話，殿中忽然就安靜了下來。

  還是嫻妃首先開口問道：「瞧你的模樣，應當是知曉了今夜我們找你來有何事，對嗎？」

  「是。」

  「那你便說說吧，為何要經常半夜溜出玉溪宮，一個人去御花園中。」

  江含枝對這個問題的到來早就有了心理準備。

  在她方才看見繁素的表情之時，便已然猜到，自己的一舉一動定然是已經被監視了。

  「回娘娘，奴婢原先在廣陽宮當差之時，便將自己的金銀細軟盡數埋在了御花園假山石旁的海棠花下。」

  繁素站在一邊認真地聽著，而後走上前，將地上的那個銀盒撿了起來，打開後遞到了嫻妃的面前。

  可嫻妃卻擺了擺手，並沒有往裡面看，繁素只好將這打開了的盒子擱在了一邊的桌子上。

  她在這宮中數十載，形形色色的宮人嬪妃早就已經見慣了，藏個金銀細軟，不過是常事罷了。

  若這丫頭說的是真話，那麼倒是他們小題大做了。在這宮中，害人之心不可有，但是防人之心卻萬萬不可無，她做的倒是無可厚非。

  嫻妃的心軟了軟，示意繁素將江含枝從地上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