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提醒

  「阿兄！你如何能偷聽女孩兒家的悄悄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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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姑娘見自家兄長將自己的話都聽了去，忍不住惱羞成怒地聲討。

  「雪梨，如今在宮中，可不能亂說話。你要記著娘說的，禍從口出。」

  阮封年一本正經地教育著二妹妹。

  阮雪梨卻有些不甘心，小聲嘟囔道：「可是，我都還未與太子殿下定親，如何往後就一定是要嫁與他呢？」

  阮封年有些無奈。這該如何同她解釋？

  阮家世代出皇后，這是阮家作為開國老臣的榮耀，自先帝起便有了的傳統。

  姑母雖說數年前就故去了，可如今深受皇帝隆寵的萬貴妃努力了這許久也沒能爬上後位，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先帝的那一道旨意。

  這對於阮家來說是無上的尊榮，可對於阮氏的女子來說，卻並不是多好的一件事。

  畢竟，並非所有人都願意用一個自己真心愛慕的少年郎去換得榮耀加身的後位的。

  不過眼下在萬壽節的時候，也不便說太多，阮封年轉頭看向自己的二妹妹開口道：「玉梨，你們先隨母親進殿吧，皇上估摸著就快要來了。」

  阮玉梨乖巧地點了點頭，伸手拉著阮雪梨朝著一邊的阮國公夫婦走去，將方才的事暫且拋諸腦後。

  方才阮封年一出現，江含枝便注意到了他。見他今日著裝並不似前兩次在宮道上遇見的時候，還多看了兩眼。

  而方才轉過身的阮封年也瞧見了陪嫻妃站在一處的江含枝，他下意識地就往她的髮髻上看去，果然見上邊插著自己贈與的那支青玉簪，也不知怎的，瞬間就開心了起來。

  二人隔著人群點頭打了個招呼，江含枝這才隨著嫻妃走入了武德殿。

  江含枝時刻沒忘那夜在御花園中偷聽到的話，在萬貴妃姍姍來遲之後，忍不住就朝她看了幾眼，卻不慎撞入了一雙充滿危險的眸光中。

  是芒景。

  江含枝忽然就緊張了起來。

  芒景命竹喜尋了數月，都沒有查出江含枝究竟被帶去了何處，如今在這宮宴上再次見面，他這才明白，原來這丫頭是傍上嫻妃了。

  芒景低下頭挑了挑唇，心中嗤笑不已。

  這丫頭，以為傍上玉溪宮就能逃脫嗎？對於他來說，想要得到個把宮女，也不過就是幾句話的功夫。

  如今她在嫻妃宮中，只不過會麻煩些罷了，待萬貴妃今夜的目的達成，玉溪宮定然會上下亂成一團，屆時定然沒有人顧得上一個小宮女，他也便可以下手了。

  想明白此事的芒景便再也不看一眼江含枝，瞬間又恢復了以往那面無表情的模樣。

  江含枝自見到芒景之後，便心知不好。

  這太監在自己面前數次失手，往後等待著她的必然是他滔天的怒火。

  但是江含枝卻也清楚，如今自己在嫻妃宮中，他一時半會兒或許還拿自己沒轍。

  眼下最為重要的事情，該是如何提醒四皇子來著。

  思及此，她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皇子那邊的幾桌上，時刻注意著是否有宮人前去尋四皇子將他帶離大殿。

  她這幾日在屋中設想了許多種情形，若萬貴妃的人要在假山那處下手，必然是採用最常見的手段，先找個宮人將四皇子騙出去，而後引到那處再進行計劃。

  趙拓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自顧自地喝著酒，也不欲與旁人多說話，可江含枝頻頻投來的目光卻被趙拓旁邊桌上的趙澈看了個正著。

  哼！這小宮女果然又在盯著自家兄長瞧呢。

  他忿忿地想著。

  一場宮宴觥籌交錯，眾人舉杯對著上首的皇帝說著祝壽的話，無聊極了。

  當筵席進行到了一半，已經站得有些腿麻的江含枝眼尖地就發現一個宮中的小黃門繞過人群來到了趙拓的身邊，俯首對著他耳邊說了句什麼，便見到他起身準備朝著殿外走去。

  果然來了！

  江含枝心中瞬間緊張了起來。她轉頭看了看嫻妃，見她正悠閒地吃著繁素為她夾的菜。

  江含枝鼓足勇氣上前來到繁素的身邊，「姑姑，奴婢想……」

  繁素回頭看了她一眼，「去恭房嗎？」

  江含枝點了點頭。

  「那就快去吧，娘娘這兒有我呢，別瞎晃悠，趕緊回來。」

  「是！姑姑。」

  得了繁素准許的江含枝瞬間來了精神，從殿內不顯眼的一個角落溜了出去，直奔方才趙拓走去的方向。

  江含枝的全部注意力如今都放在趙拓身上，心中想著的唯一一件事便是千萬不能讓萬貴妃此計得逞，卻沒有注意到，方才那小黃門尋趙拓耳語之時，在不遠處太子的桌子上，也在發生同樣的一幕。

  趙澈冷眼看著江含枝快步追隨著自家阿兄而去，簡直氣壞了。

  好在他已經提前交代過阿兄，讓他小心著些這動機不純的小宮女，今晚按理說應該不會出什麼差錯。

  有那麼一瞬間，趙澈甚至都想自己跟出去，攔住那小宮女質問一番她的用意，可轉眼又看見自己母妃如今仍舊穩坐在座位上。

  經過上回玉溪宮疫病一事，趙拓兄弟二人平日裡都謹慎了不少，萬不敢留嫻妃獨自一人與萬貴妃周旋。

  於是趙澈只得按捺住想要起身離去的衝動，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繼續關注著宮宴上的眾人。

  而殿外，江含枝總算是追上了趙拓，見他依舊跟著那小黃門朝著御花園的方向而去，也顧不上旁的，快步就從他身後一下追到了跟前。

  趙拓顯然是沒有想到江含枝回一路從宮宴上追著自己來到這御花園的小逕入口，他停下腳步等著她快步走上前，一言不發地看著她。

  江含枝此時滿心滿眼地就想著千萬不能讓趙拓走到那假山下邊，也不管是不是僭越，上前就直接問道：「四殿下，這是要去何處？」

  這種問題萬不該是一個小宮女能問一個皇子的，可趙拓卻並沒有因此而不悅，而是笑著反問道：「此時你不伺候在母妃身邊，跟來作甚？」

  江含枝喘了一口氣，趁著這空隙看了趙拓身後的那滿臉焦急的小黃門一眼，直截了當地開口道：「殿下，這御花園中漆黑一片，您還是不要再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