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一計不成又生一計

  江含枝看著青渠頭上的簪花許久，正想著要不要再打趣她一番，卻被青渠接下來蹦出的一句話砸蒙了。

  「含枝，過些時候皇上的萬壽節，你可會隨著嫻妃娘娘參加？」

  「萬壽節？」

  江含枝聽到這個便有些不好的預感。

  如今她被嫻妃放在殿內伺候，加之之前的數次，皇上來這玉溪宮都是自己在跟前添茶倒水。

  這萬壽節可是後宮眾人齊聚在一起的大雜燴，想到那日嫻妃對自己說的那句意味深長的話，江含枝隱約感覺，自己此番可能是逃不掉了。

  果不其然，僅僅過了數日之後，繁素便忽然手捧著一套宮裝來到了她的屋子。

  「下個月萬壽節，咱們同娘娘一塊兒去。娘娘吩咐給你做了套新衣裳，到時別忘了穿上。」

  江含枝看著面前擺著的衣裳就有些頭大。

  自從嫻妃不再將自己往皇上面前推了之後，原先每日都需要塗抹的泥灰也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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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溪宮中的眾人已經漸漸熟悉了她這副相貌。

  到了萬壽節，還要換上一套相較她原本穿的宮女服還更精緻華麗些的衣裳，若是被芒景看見了，這可如何是好啊！？

  可此時，江含枝心中的糾結繁素卻不知道。

  她將衣裳放下之後便轉身離開了，走之前還不忘回頭囑咐道：「萬壽節可是宮中的大事兒，你好生準備著，莫要丟了咱玉溪宮的臉面。」

  「是，姑姑。」

  江含枝心中叫苦連天，可面上卻不能顯露半分，只得硬著頭皮應下。

  皇帝的萬壽節是在每年的仲夏時分，算算日子，應當便是江含枝需要服用藥丸的那幾日。

  思及此，江含枝便有些擔心。

  萬壽節應當是在皇帝的宮中設宴，那處便緊鄰著御花園，若是因為皇上過壽而加強了護衛巡視，那麼她若是要取用藥丸便有些不大便利了。

  於是，在距離萬壽節還有兩日的時候，江含枝便趁著夜色再次偷偷摸出了玉溪宮。

  她輕車熟路地來到假山下，蹲下正準備將泥土挖開，忽然從身後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江含枝一驚，這個時辰，除了巡夜的御林軍，還有何人會往這空無一人的御花園中來？

  她來不及思考，趕忙往一旁的樹下躲藏。

  透過樹影的縫隙，江含枝隱約看見了三個小太監鬼鬼祟祟地來到了這假山石的旁邊，而後一個小個子的太監便開始往上攀爬。

  當他到了頂上，竟然從懷中掏出一個石鑿，開始破壞這頂端的石頭。

  另外兩個小太監站在假山的下邊望風，還不忘念念叨叨地囑咐這上邊的那人。

  「你麻利些！一會兒御林軍該來了！」

  江含枝隱約感覺這說話的人聲似乎在何處聽見過。她壯著膽子探出半個腦袋往那處看去，果然看見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這不是竹喜嗎？

  原先她在廣陽宮當差之時可沒少應付他。

  這三個太監應當不是衝著自己來的，從他們的對話中，江含枝不難聽出，這定是萬貴妃又在耍什麼手段了。

  「記著，要鑿深一些。上回玉溪宮封宮都沒能讓娘娘辦成事兒，這回可得將那四皇子給除了。不然，挨頓板子都是輕的！」

  江含枝躲在一旁聽著，忽然就聽見他們提及「四皇子」。

  難不成萬貴妃一計未成便再生一計，將主意打到了趙拓的身上來了？！

  她看著上方的那小太監正費力鑿著石頭，猜想著此番萬貴妃不會是想利用墜石將四皇子砸傷吧？

  眾所周知，身體有暇的皇子在這個時代是絕無繼位的可能的啊……

  且若只是砸傷了倒也罷了，這山石的頂端那一塊，少說也有百餘斤，若是真的不慎被砸中，指不定就沒命了。

  這一招可真是毒！

  江含枝小心地將自己隱藏在樹木後邊，一邊想著，卻不知此時，就在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上，趙澈也正在注視著自己的一舉一動。

  小全子這三個月來每日都在往重華宮遞送消息，可趙澈卻再沒有發現江含枝有夜半時分摸出玉溪宮的舉動。

  原本他都以為那次的事情如此便算是過去了，可沒曾想，小全子這夜又匆忙前來報信了。

  這次，趙澈並沒有帶上長安與小全子，而是一人直奔之前的那棵大樹下，見江含枝果然又蹲在假山下不知在做什麼。

  這回，江含枝是背對著他，正當他準備靠近些好看得更加清楚之時，卻瞥見不遠處的小徑上來了三個鬼鬼祟祟的小太監。

  為首的竹喜他一眼便認出了，這不是萬貴妃宮中的太監總管芒景認的那個乾兒子嗎？

  想到這裡，趙澈忽然就開始懷疑，這小宮女是不是前來與竹喜接頭的，趕忙回過頭去往假山下張望，卻見江含枝聽見腳步聲後立刻往大樹下躲去。

  嗯？難不成不是？

  趙澈只得按捺住好奇繼續往下看。卻見一個太監爬上假山便開始埋頭鑿石頭，而江含枝此時依舊躲在黑暗中沒有出來，半點接頭的模樣都沒有。

  趙澈離得遠，竹喜說話的聲音他聽得並不是十分清楚，但至少明白了一件事，這小宮女看來是壓根不想再與廣陽宮的人扯上任何關係。

  趙澈不禁鬆了一口氣，又轉頭看向躲在暗處的江含枝。

  江含枝此時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那幾個小太監和他們的交談上，將萬貴妃的打算聽了個一清二楚。

  這半夜偷偷摸摸來鑿石頭，便是專門針對四皇子的，只因如今在宮中，出了昏庸無能的太子之外，便只有趙拓有與二皇子抗衡的資本了。

  五皇子的母妃早逝，在宮中早已不是威脅，而七皇子生母卻是個貴人，這皇位萬萬落不到他頭上。

  若是此時動手，便可以將這個罪名栽在太子頭上，好讓他們狗咬狗，而萬貴妃便能穩坐幕後坐收漁翁之利。

  這個法子雖說比之前那用金器下毒的辦法更加簡單粗暴，但不得不說，卻是個一石二鳥的好計策。

  江含枝聽得背後冷汗都冒了出來，好不容易捱到他們離開，便感覺渾身的衣裳都已經濕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