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字條

  這幾日，江含枝每日往返於浣衣局與玉溪宮之時都在思考著一事。

  這些天來她已經聽了不少宮中傳言，越發覺得此事蹊蹺得很，可偏偏如今太醫院似乎已經被萬貴妃把持，因此玉溪宮中遲遲沒有傳出嫻妃好轉的消息。

  自己眼下的傷勢已經快痊癒，背後雖還有傷疤，可當這一瓶玉肌膏用完，估摸著也能好得差不多了。

  如今暗中有個景公公在盯著她，這簡直讓她日日都如芒在背。

  她在這宮中無依無靠，若是不想法子，往後可真要成為他手中的亡魂了。

  這日晚間，江含枝在屋中枯坐了一夜，終於打定主意準備賭一把。

  第二日清晨，她照舊將昨日漿洗好的衣裳裝在漆雕的提盒內送到了玉溪宮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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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敲了敲門，可與往常有所不同的是，今日她等了許久才等來裡邊開門的宮人。

  江含枝將手中的提盒往前一遞，而後伸手接過對方拿出來的衣物。

  她隨意一瞥便看見了上面的殷紅血跡。

  江含枝不動聲色地瞟了那宮人一眼，只見她面容憔悴，滿面愁容，就好像好幾日不眠不休了一般。

  想來這玉溪宮的情況比自己想像得還要嚴重啊……

  如今宮門已經鎖閉，除了像自己這種每日往宮內遞送物品的宮人會前來，就連外頭的宮道上都空無一人。

  原本來來往往的宮女太監皆不約而同地繞道而行，就好像這玉溪宮內真的有能奪人性命的瘟疫一般，整個都是一片荒涼寂寥的感覺，就連宮道上的落葉都無人打掃，被風吹得滿地跑，一整個蕭索的模樣。

  想到自己如今已經邁出了關鍵的一步，江含枝心中卻並無半分害怕，而是隱隱充滿了期待。

  與其在浣衣局等著傷勢痊癒而後被那景公公收入房中，不如主動出擊為自己博得一線生機。

  若橫豎是死，那自己總歸嘗試過掙脫牢籠，也算不枉在這人世間走了一遭了。

  江含枝壯士扼腕般地想著，一路心事重重地回到了浣衣局開始等待。

  而與此同時，在氣氛濃重且壓抑的玉溪宮中，方才接過乾淨衣裳的小宮女如往常那般拿著那雕漆的木盒正往主殿走去，卻被繁素在半道上攔了下來。

  「交給我吧，娘娘還在睡著，腳步輕些。」

  繁素上前就接過了那小宮女手中的木盒，將裡面的衣裳小心地取出來。

  正當她準備轉身回到殿內之時，忽然卻感覺手中的衣物手感不似往常那般柔軟。

  她有些納悶地將疊得整整齊齊的寢衣展開一看，卻赫然從裡邊滑落出了一張字條。

  繁素撿起那紙條看了一眼上面的字，整個人如遭雷擊地當場就頓在原地忘記動彈了。

  「姑姑，母妃如何了？」

  身旁忽然傳來了一個男人說話的聲音，伴隨著沉穩的腳步聲慢慢朝她走來。

  繁素回過神來向一邊看去，原來是四皇子趙拓從偏殿中走了出來。

  那日他與六皇子前來玉溪宮給母妃請安，恰逢太醫院的御醫每日請平安脈。

  不知為何，往日來玉溪宮的那名御醫那日卻被換成了另一人，而那太醫說出口的第一句話，對他們來說簡直就是晴天霹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