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6、痛苦記憶

2024-05-04 06:52:25 作者: 月黑

  臥槽,能不能有個全屍?

  聯想到他能查到自己的房間,肯定和這個酒店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額頭出了不少冷汗,專心聽著外面的動靜,預備一不對,就鑽到床底,打死不出來。

  

  靳寒皺眉。

  也去打了一通電話,沒過多久,便聽到外面又開始砰砰砰。

  對著少年豎起大拇指。

  靳寒背景那麼硬,就算是大魔王也沒轍了,想想對方吃癟的樣子,痴痴笑了起來。方才還一副怕得要死的樣子,現在又笑得這么小人得志,女人變臉可真快啊。

  過了一會兒,外面沒了聲響。

  林雙絳踮起腳從貓眼看過去,男生手抵在牆上,拳頭上全是血。

  這感情是把牆當她揍了!

  瑟瑟發抖。

  抱著腿在地上咬指甲。又想,自己並沒有做什麼就不的人的事,暗搓搓拿便簽寫了一張紙條從門縫塞出去。

  許弋繁回頭。

  把紙條撿起。

  林雙絳: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許弋繁握緊拳頭,「你出來。」

  不吭聲。

  半晌,金髮男生恨恨道:「那你倒是說啊?」

  又一張紙條。

  林雙絳:王珊珊生病了,很嚴重,就是你搶人家餅乾吃的那個小妹妹。

  捏著紙條。

  想起那個粉團團,肉嘟嘟,小氣吧啦又趾高氣昂的小女孩,大魔王的智商忽然上線。如果林雙絳真和靳寒有什麼,兩個人為什麼要開兩間房,進來的時候,也沒拉著手,神情也不像出軌。

  怒氣平息一點。

  但一想到剛才她當著自己面拉著另一個男人進了房間。

  把他留在外面,就恨得牙癢。

  冷笑不已。

  「你和他是什麼關係?」

  本想寫沒什麼關係,一看,靳寒在自己身邊,這也是一個相當記仇的主,便小聲問道:「我和你是什麼關係?」

  不像林雙絳。

  嚇到不敢說話。

  少年對著門外朗聲道:「她是我的狗。」

  狗,狗狗狗狗狗——

  女孩,「……」

  媽的。

  許弋繁,「……」

  怒視少年,對方的眼眸深邃,在女孩耳邊輕聲說道:「你說過,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做牛做馬,任勞任怨。」

  嗯,她是說過。

  但沒說過做狗啊。

  看少年不像開玩笑,生怕開啟他什麼奇怪的開關,趕緊順從道:「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唄。」

  視線在她的耳垂上。

  小巧、圓潤,有著健康的色澤。跟狗一樣,聽到外面的動靜就會晃一下。雖是心血來潮,不過也很貼切了。

  半晌,許弋繁道:「出來。」

  大著膽子道:「那你不許打我,珊珊病得很嚴重,小王叔叔也不在,我不能放下她不管。」

  「你先出來。」

  「你先保證,不會打我。」

  咬牙切齒道:「不打。」

  從沒這麼窩火過,跟林雙絳在一起,總是受這種意外之氣,偏她什麼亂七八糟的人都認識,這回竟然還真把他攔住了。想到這,眸光一暗,靳寒這個臭小子,一看就是他先勾引的林雙絳。

  房門開了。

  女孩先是探出腦袋來,確認他情緒穩定,才邁著步子小心翼翼走出來。

  走廊里,燈光昏暗。

  踩在地毯上,她束手束腳,仿佛一個做錯事的孩子。驀然看到他還在滴血的手,急忙上前查看,左腳絆右腳,平地就要來一個狗吃屎。許弋繁攔住了,撞上她的目光,心中一動。捧著男生的兩隻手,細細查看,關節處都破了,再深該見骨頭。

  心疼道:「牆壁不疼,你不會疼嗎?」

  僵硬的臉緩和些。

  他冷淡道:「還捨得出來。」

  不敢搭話,默默站在男生身邊。靳寒站在門口,看著二人。

  將女孩拎到房間內。

  只留背影給他。

  少年的睫毛很長,眼中,閃現著青色的火光,那是一種警告——打狗還要看主人。瞪了一眼乖覺的小丫頭,許弋繁氣不打一處來,明明警告過她不准沾花惹草,人不大,膽子倒是大。

  扔到床上。

  他去衛生間,半個小時後,已經換了浴袍出來。林雙絳縮在椅子裡,一動不動。地上都是大魔王脫了亂扔的衣服,一雙眼睛滴溜溜轉。男生擦了頭髮,低聲道:「愣著幹嘛,洗澡去。」

  「再愣一會兒,我喜歡愣,嗯,超喜歡。」

  「進去。」

  抬手將她扔到衛生間。

  方才隨便摸一把都是灰塵,也不知道今天跑什麼地方去晃悠。

  咽了口水,認命地去洗澡,放棄了過於寬大的浴袍,磨磨蹭蹭出來依舊穿著自己帶來的換洗衣物,男生大咧咧躺在床上,占了大半地方,留出一小塊,房間裡的燈光已經調暗。見她出來,拍了拍床。

  臥槽,辣眼睛。

  轉過頭去,面容抽搐。

  要不是顏值撐住,真想揍他。偏許弋繁沒有這個自覺,看小丫頭不願意,咳嗽了兩聲,故意冷著臉道:「過來。」

  咬牙過去。

  感覺像是走在燒紅的柴火上,每一步都肉疼心疼腦子疼,所剩不多的節操叫囂著: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啊!腦子裡想像了無數種逃脫的方式,不過是暫時逃避,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

  垂頭喪氣。

  最後只得乖乖過去。

  僵硬地坐靠在床上,離得遠遠的。

  不耐煩地將女孩扯到懷裡,他的胸緊貼著她的腦袋,好硬……全身上下都是許弋繁的味道,太糟糕了。伸手推了一下,被報復性地扭了一下腰上的軟肉,疼得抽氣。林雙絳生無可戀,分分鐘想跳樓。

  半晌,鼓起勇氣道:「大哥,你開房了嗎?」

  「沒錢。」

  臥槽,你騙誰呢?

  「你看這個床太小了,我睡著又喜歡亂踢,去沙發上……」

  還沒說完,便看到許弋繁臉黑得不行。

  還想再爭取一下。

  「其實我有一個癖好,就是喜歡睡沙……」

  發字未出口。

  便讓男生捂住嘴。

  另一隻手摟著她的腰,整個人跟鍋貼一樣黏在他身上,他的吐息在她額頭,一下,一下,弄得人發癢。抬頭去看,這傢伙竟然已經閉上眼睛。

  掙脫不了。

  糾結著,沒一會兒便昏昏沉沉睡過去,夢簡直是亞馬遜叢林生存記。躲過了美洲豹的爪子,又落入凱門鱷的巨口,抓著一根浮木飄啊飄,好不容易爬到岸上,又讓巨蟒緊緊纏住。

  肺疼。

  肋骨疼。

  等等,疼得太真實了,夢境漸漸散去。睡眼惺忪,一看,哭笑不得,許弋繁直接整個人壓上來,手腳並用,體型是她的兩倍,卻跟無尾熊一樣把她當樹掛著了。怪不得踹不過氣……挪開男生的手和意外很重的大腿,貓著身子跳到沙發上,扯了幾個抱枕蓋在身上。還好現在是夏天,這麼睡也不會感冒。

  燈重新關閉。

  男生在黑暗中慢慢睜開眼。

  背對著林雙絳,但動物般敏銳的本能,依舊能感受到女孩的動作。像只無家可歸的小動物,蜷縮在一處,生怕被人發現。

  太久沒和異性躺在一處。

  生理和心理都有些不適。

  後半夜睡得也不踏實,夢到在吃玉米餅,清香可口,街上晃蕩過來晃蕩過去,視角卻是第三人,看著過去的自己慢慢來到一處熟悉的住所,何家巷,三層樓高的民房,門半掩著,女孩很自然地進去。

  黑暗的深處,癱在床上的男人,讓她幫忙遞東西。

  只穿了T恤和中褲,女孩拿了藥,遞過去。

  身量一直不長,衣服從小學時便穿著,到了中學依舊服役,領口已經變形,松松垮垮,從男人的角度,能看到若隱若現,尚未發育的花苞。沒有性別意識,也無人指導她到了什麼年紀該穿內衣。

  純潔如白紙。

  沉默寡言,膽小怯弱,但依舊洋溢著滿滿的青春氣息。

  只是她自己選擇了忽視。

  滾動的喉頭,枯木似的手,本該伸向寫著消炎止痛的藥,中途忽然拉住瘦小女孩的手臂。惶然,驚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看著這個她叫叔叔的男人把長滿鬍渣的嘴湊了過來。

  鼻息吹在耳畔。

  恐懼、噁心。

  忽然襲來的自我厭惡,充斥了她的世界。純潔的白紙染上污漬,黑暗裡的女孩,拼命掙扎,瘋狂喊叫,捶打,撕咬,還是被扒掉了衣服,兩排肋骨隨著呼吸浮現,青紫色的血管若隱若現。

  長期的營養不良,讓她此刻沒有力氣,逃離男人的魔爪。

  應諾。

  何應諾。

  不斷呼喊那個人的名字,可是依舊沒有獲得救贖。掙扎中摔倒在地上,連帶著床頭櫃也跟著倒下,砸在女孩身上。忽然沒了聲息,男人慌了,急忙去查看。

  鼻血流出來。

  眼皮翻白。

  人想變成禽獸的時候,沒有什麼可以阻止他。等林雙絳清醒過來,看到身上的青青紫紫,兩眼一黑,氣血上涌。男人頹然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強忍著屈辱和想哭的衝動,扯過一條毯子裹了出去。

  逃到走廊,關上門。

  失去了所有的力氣,抱著自己,縮在欄杆邊。

  天空一望無垠,那麼藍。好刺眼,她眯眼去看。

  作孽啊!才那麼大的娃娃——

  院子裡有人在喊。

  不知是誰報警,過了一會兒,來了一個警察。男人年紀不大,說話聲音溫和有力,空洞的雙眼漸漸有了神采。

  「救救我。」

  看著過去的自己,作為一個旁觀者,林雙絳無法改變這一切。這是藏在腦海深處,不願被提起的過去,那一日後,世界都失去了顏色,很多時候,午夜夢回。

  她便會想起湛藍的天空。

  那一天,如果翻越欄杆,撲向澄空,或許所有的陰霾都會隨著她一起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醒醒,快醒醒。」

  許弋繁捏著她的下巴,女孩卻像是被夢魘纏住一般,呼吸急促,不肯醒來。

  「救救我。」

  眼皮閉著,但眼淚依舊順著臉頰落下。

  落在他的手中,已經失去了原本的溫度,將女孩抱在胸前,輕輕拍打她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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