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5、竟敢咬他

  「這麼久都不願意見我，就這麼討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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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惡魔在耳邊絮語，黑暗的房間，時間界限都變得模糊，母親在外面呼喚他的名字，可是嘴巴被封起來，只能眼睜睜看著來親人走遠，那種絕望，到如今依舊刻在他心間。

  不曾有一絲一毫褪去。

  手指觸碰到面頰，許弋繁露出厭惡的表情，卻不敢對上她的眼睛。

  只可以躲。

  只可以躲。

  林雙絳拉了他的手，用力扯著，不想讓許弋繁和高如詩越靠越近，明明不願意，說出來不就好了，為什麼要一副認命的表情。胸口因強烈的情緒劇烈起伏，指甲嵌入男孩寬厚的掌心。

  察覺到阻力。

  高如詩低頭看了她一眼，淡淡的笑掛在唇畔。

  那樣的細緻雅麗，為什麼會給人一種古怪的感覺，唐小胖走上前來，拉著高如詩的衣服，小聲道：「高姐姐，放了哥哥吧。」

  瞳孔驟縮。

  幽蘭一般的眼，忽然放出瘋狂的光，緊緊鎖住面前的許弋繁。

  「不行哦。」

  即便能短暫逃離，也還是掌控在她手心的寶貝，放開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

  仿佛置身冰窖，可以感知周圍發生的一切，但僵硬的身體卻無法做出反應。小小的手緊緊拽著他，有誰在呼喚他的名字，一聲一聲，他能聽到，卻沒法回應。

  高如詩牽著男孩，向著路邊的車走去。

  黑色轎車，內部空洞洞的，只有男性司機坐在駕駛位上，面無表情。什麼時候……竟然連車都叫來了，她是知道許弋繁無法反抗嗎？這樣的場面讓林雙絳想起李晶被帶走的樣子，也是在車裡，穿過她熟悉的十字路口，朝著未知的領域駛去。

  即便想找，也無從找。

  偶爾在夢裡見到，也是隔著迷霧一般，觸不到。

  男孩的手，慢慢從她的手中脫出，林雙絳咬牙，一把抱住他的腰，死命拽著，眼中忽然就飈出淚來，「大哥——不要走。」她不該帶人來見他的，為什麼就是喜歡自作聰明呢？

  這樣害怕，之前一定是傾盡全力去逃避了吧。

  而她，仗著有幾分信任，便輕而易舉將噩夢帶到他面前。

  「許弋繁，你倒是動一動啊！」

  發了狠，一口咬在腰間勁瘦的肉上。

  噝。

  倒吸一口涼氣，許弋繁皺眉看向腰間跟狗一樣的小丫頭，屏障被擊碎，推開懷中的高如詩，又氣又怒，轉過身去，忍不住拎了她懸在空中，朝著屁股就是啪啪幾下。

  噝。

  疼啊！

  女孩一聲不吭，默默承受著對方的怒火。看她咬著嘴，又倔又怕的樣子，慢慢放緩了動作，最後只是象徵性地捶了兩下。見他消了火，林雙絳反而開始哼哼唧唧。

  真是欠揍。

  許弋繁深出一口氣，又重重拍了一下。

  這下，真是打出豬叫。

  餘光瞟了一眼身後震驚的高如詩，拎著林雙絳飛快回到酒店。唐小胖全程圍觀，此刻低著頭，默默站了一會兒，到高如詩身邊不知在說什麼。

  不肯相信許弋繁能逃脫自己的掌控。

  清瘦的女孩抱著頭，有些歇斯底里。

  「高姐姐，不要再傷害哥哥了。」

  許弋繁在小學六年級的時候，曾經失蹤過一個多星期，姨媽都快瘋了，警察天天來家裡，問這問那卻毫無頭緒。還在上幼兒園的唐小胖經常跟著高如詩，她很溫柔，對他也很好。

  可就是這樣溫柔的姐姐，將許弋繁囚禁起來。

  要不是他發現了，或許表哥……就回不來了吧。

  可就算如此，對她，他還是恨不起來。

  小時候貪吃，腸胃還不好，經常吃了早飯，不到中午就在課堂上拉肚子。所有人都嘲笑他，只有高如詩不會，已經上初中的女孩，天天都會在學校門口等表哥，見著他最後一個出來，夾著腿，也不問，便默默拉著他的手回家。

  這樣善良的人，為什麼就是對許弋繁那樣壞呢？

  他想不通。

  女孩落寞一笑，摸摸唐小胖的頭，低聲道：「就像你喜歡吃一樣，我喜歡他，也是一樣的心情。」

  戒不掉，忘不了。

  極致的感情，總是讓人瘋狂。

  默默看著許弋繁遠去的背影，高如詩回到車裡，腦海中又浮現那一日的場景——耀眼的少年，贏了學校的桌球比賽，蹦蹦跳跳拿著劣質的獎牌到她面前炫耀。

  嘴角的弧度。

  額頭的汗水，琥珀色眼眸折射出淡淡的金光。

  沉寂的世界，忽然綻開千萬朵絢麗的煙花。

  一直燃燒至今。

  從此見不得別的女孩看他，念他，覬覦他。兩家人住得近，高如詩品學兼優，許弋繁雖然有些頑劣，但只要她發話了也會乖乖改正。在她上初中以前，都是和許弋繁一起上下學，那樣的日子真是好呀。

  能站在他身邊。

  頭歪著，車窗外的景色絲毫不入她的心。

  為什麼就是要年長他兩歲呢？

  男孩又為什麼開竅開得那樣晚呢？

  車已經離開雲通市，天光漸曉，所有的疑問和溶溶夜色一起被即將到來的白晝拋下，女孩清雋的身體，縮在黑暗中，縷縷青絲展開，斬不斷，理還亂。

  他已經不再由她掌控了嗎？

  心口刺痛。

  回到酒店，飯菜都已經涼了，來接風的人因第二天還要上課，走的走，散的散，只有陳冬幾個還坐在包廂里等他們回來。許弋繁臉色不好，拎著林雙絳進去打了個招呼，便急匆匆走了。

  陳冬雖然奇怪，但也沒多問。

  唐小胖和高如詩告別以後，心情複雜，幫著表哥結過帳，回了家。

  絲毫沒有考慮到好友林雙絳的處境。

  再一次被帶到那個房間。

  林雙絳這回乖乖跪坐在沙發上，等待大魔王發話。許弋繁瞥了她一眼，還算識相，二話不說開始脫衣服。等林雙絳想喊，對方已經把上衣脫光，露出精壯的身體。

  微微張了張嘴，到底不敢問。

  檢查了一下腰間的傷口，只見一排整齊的牙印在上，滲出絲絲血。

  有點腫。

  用水沖了沖，還是在流血。

  林雙絳背過身去，當做看不到，她可不想在這個時候去觸許弋繁的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