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7、唏噓往事

  「你個男孩子要這個東西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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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了好。

  什麼不好買，非要買這種她都覺得羞恥的東西，小陀螺忿忿不平，大聲道：「那是林哥哥的，不准你搶！」

  說著，把手裡的零食玩具一丟。

  上來就抓住圓圓的手。

  林雙鹿火上澆油，「好，不愧是我兄弟，揍她！」

  孫芳忙去攔，還是晚了。小陀螺本來就沒啥道德觀念，林雙絳也不指望他知道什麼叫好男不跟女斗，但看見那一拳實實在在打在小姑娘肚子上的時候，她還是覺得胃疼。

  平時和林雙鹿起衝突，小陀螺都是向著她的。

  從來沒想到，這一根筋的小子還能幫著自家弟弟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孩。

  圓圓也懵了。

  眼看著要哭，又強忍住，把掉在地上的芭比水果糖撿起來。這是她看到過，最好的玩具了，打就打了吧，東西不能丟。林雙絳一時也不知如何反應。

  這些孩子，怎麼一個兩個，都不按常理出牌。

  知不知道她很心累。

  拉了小陀螺過來，說了兩句，林雙絳去看圓圓有沒有事。小姑娘也不說話，只是緊緊攢著手裡的東西，另一邊小陀螺和林雙鹿仇視的目光，都快把她打成篩子了。

  孫芳有些不好意思。

  推高捲簾門，重新把門打開，邀請她們進去坐坐。

  「媽——」

  再不回去，趕不上做年夜飯了，雖然東西都是現成的，但也需要人來做啊。面對女兒擔心的目光，孫芳選擇無視，熱情把母女兩迎了進去。

  才說了不到一會兒的話，就藉口進廚房，左右又湊出一點飯菜來，用飯盒打包好，推到女人的面前。對方有些窘迫，不想在兒時好友面前落下面子，又捨不得面前的食物，最後扭扭捏捏收下了，逃也似地離開。

  孫芳看著女人的背影，久久無語。

  林雙絳這才湊上前來問。原來圓圓的母親，是孫芳兒時的玩伴，兩人從小一塊長大，後來到了嫁人的年紀，孫芳相親老老實實和林友良過日子，而圓圓的母親則跟著一個外地來的老闆去了。開始還風風光光，後來連著生了幾個都是女兒，外地人沒有兒子不肯扯結婚證，這麼一拖就是好些年。

  「我是運氣好，第二個就是你弟弟。」

  連著生了三個女兒，身體和精神都垮了，外地老闆就此離開，「我們後來也沒聽過她的消息，聽說又找了個縣城裡開摩托車的，只是兒子還是生不出來。最後一次聽人說，她男人出了車禍，也不知道拖了多久……應該是死了吧，兩人生了一個女兒，再加上男人離異帶著的那個女兒和她之前和外地老闆生的三個，總共有五個跟著。」

  氣氛有點沉重。

  林雙絳訥訥無言，這樣的生活光是聽著就讓人絕望。

  怪不得女人跑這麼遠過來領吃的，想必家裡真的很困難。林雙鹿聽了，還是站起來惱怒道：「那你也不能把我掙的錢買的東西送人！討厭你……還有你！」

  將男孩指著自己的手指扳了。

  順帶給屁股上來一腳。

  「打了人，人家還沒讓你賠醫藥費呢，有理也讓你變成無理了。」

  林雙鹿背過身去。

  氣得不行。

  小陀螺弱弱地看著她，到底是硬不下心來教訓，林雙絳摸了摸男孩的腦袋，喃喃道：「你和你哥哥以前也是這樣的日子，我希望你能記得那些苦，然後對別人的辛苦體諒一些。」

  男孩似懂非懂地點頭。

  討好地拉著林雙絳的手，讓她不要再生氣。忍不住捏了他的臉，女孩嘆了口氣。

  孫芳情緒低落。

  收了東西，帶著三個孩子回家。

  沒想到做好事，還引出一段傷心過往，女孩也鬱悶。安慰了母親兩句，一家人又投入到緊張的年夜飯大戰，林友良看他們遲遲不回來，差點就騎著車出去找人。

  東西都是現成的。

  醃魚、炸魚，然後上蒸鍋。

  她一邊洗白菜，一邊看著灶上的東西。小陀螺跟個陀螺似的忙裡忙外，林雙鹿不知道躲到哪裡。也許自己對他太嚴厲了……林雙絳猛地搖了搖頭，現在家庭環境好了一些，更要對他嚴加管教。

  否則比上一世還要爛泥扶不上牆，那不是害死人？

  這樣就把安慰林雙鹿的心壓了下去。

  一直到年夜飯，男孩才出現，黑著臉，也不理人。孫芳不去管他，林友良顧著給祖先們上香點菸，也不搭理，最後男孩全憑著一股不知道哪裡來的自愈能力，吃完飯以後又舔著臉去跟大人要紅包。

  拆了紅包。

  孫芳的那個，裡面有五百，而林友良給她的那個，裡面竟然有五千。

  偷偷看了弟弟的，兩個紅包都是五百。

  看了父親一眼，男人並沒有什麼表示。林雙絳拿著這錢，莫名覺得燙手，又不好去問，轉身把錢放到衣櫃裡，不打算用。孫芳對小陀螺很好，給了五百，而林友良不知怎麼坐在磨盤上，把心想開了，竟然也給了和他們姐弟一樣的錢。

  小傢伙樂得不行。

  嚷著要放鞭炮。

  「壞了！買的電視忘記裝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春晚……」

  離開飯桌，林雙絳拿著前幾天買來的電視機和影碟機開始鼓搗，沒有信號，只得翻出幾張以前賣剩下的影碟來看，好在這幾部喜劇之王的代表作很不錯，一家人看得前俯後仰。

  林雙鹿皮的，拿著碗開始學電影裡敲。

  嘴裡念念有詞。

  被林友良一把揪起來，不准他搞這些流里流氣的東西。她撇嘴，這流里流氣的東西，以後可是一代人推崇的藝術啊。又想圓圓母女，只覺人生艱難，那些能讓苦日子裡的人放聲大笑作品，真的很偉大。看完電影，出來放鞭炮，皮球已經翻著肚皮在蹭，屁股歪過來扭過去。擔心嚇著它，林雙鹿揪著尾巴把這賴皮拖到邊上。

  落地響噼里啪啦。

  然後是絢麗的煙花，照亮了整個院子。

  火樹銀花不夜天。

  她聽不得火線引著的聲音，催促林雙鹿去放，就在這間隙，遠處天空爆開一大朵煙花，占據了半邊天。愣了一下，又是一發，這種大型煙火很貴，幾百塊一個，也不知道是哪家有錢人在「燒錢」。

  午夜時分，市里會放。

  但現在還不到點，方向也不對，看樣子該是在鳳霞山附近。

  有大煙花看，小煙花就不那麼吸引人，她說要出去，也沒人理。回頭想叫人，林雙鹿和小陀螺對這種亮閃閃的東西不是很感興趣，蹲在邊上，研究怎麼用炮仗炸塑料瓶。

  笑笑，林雙絳獨自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