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5、危機又起

  同情是極少的。

  自己的痛苦才是痛苦，別人的痛苦就是快樂的源泉。

  上學期間，她去醫院看過幾次宣玉，女孩已經醒過來，不大說得出話，但是在孫芳的勸說下，漸漸開始吃飯。每日母親便奔波於家中和醫院，按照醫生的要求給虛弱的宣玉做飯。

  陳春花來看過宣玉一次。

  母女兩大吵一架，不知道說些什麼。孫芳回來給她講，宣玉激動得把針扒了，用鹽水瓶砸到地上。

  在醫院裡鬧得沸沸揚揚。

  這些年，收治的吃農藥的人不在少數，多是中年婦女，基本上都是為了雞毛蒜皮的家庭瑣事。

  像這樣年輕的孩子，還真少見。

  護士過來查房，還寬慰她，說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學習盡力就行。

  孫芳也不解釋。

  

  所有人都以為她是因為升學壓力大，想不開才喝的農藥。

  事已至此。

  宣大海終於聯繫上，人已經在沿海地區，說是這批熱帶水果能掙不少錢，過幾天便要租船，順著河道往上走，到內陸去販賣。言語之間，一派春風得意。不想分他的心，孫芳忍了又忍，沒告訴他宣玉的事。

  她了解宣大海。

  男人只有一個女兒，又是第一個孩子，和村裡的其他人想兒子不一樣，對這個女兒最是疼愛，在村里格格不入。

  要留級就留級。

  要打架也由著她。

  從來捨不得說一句重話。

  要是讓男人知道自己捧在掌心的孩子，被人家欺負到喝農藥，只怕殺人的心都有。

  期間，她也旁敲側擊問宣玉發生了什麼，女孩只是咬著嘴不說話，直到流血，擰巴得緊。看得孫芳心疼不已。宣文宣武以及宣老夫婦來看過她好幾次，老人年紀大了，不能一直守著。

  兩個小的又要上學。

  只有麻煩孫芳照看。

  她沒有拒絕。

  廠里有些麻煩，要讓林友良分心照看。陳春福前幾天算著時間去磚廠，討要分成，被林友良帶著人拿鋤頭狠狠打了一頓，趕了出來。

  他不贊成孫芳管宣家的事。

  但基本的道理還是懂的。

  宣玉是她侄女，他也是有女兒的人，看著花一樣的女孩躺在醫院裡，還差點送了命，他心中也有火氣。

  巴不得陳春福臉皮厚，多來幾次。

  不揍服了，把名字倒著寫。

  孫芳放下廠里的生意去照看女孩，他也沒意見，還囑咐道，要是陳春花帶著人去鬧，就通知他。這姓陳的一家，恐怕是沒有底線的。

  這天周末，把功課做完，筆記看完。

  帶著林雙鹿和小陀螺打算去醫院看望宣玉，正要出門，碰到李二花過來找她。

  兩人已經大半個月沒見，肖默要上特色班，托同一個學校的李二花送筆記，但女孩怎麼也聯繫不到林雙絳本人。

  仿佛銷聲匿跡一樣。

  找餓了好幾回，才見到人。收了筆記，林雙絳表示很抱歉，不能陪她。一問才知道要去醫院看自家表姐。李二花一拍腦袋，嘟囔道：「我說怎麼最近你人都看不到，你姐的事情我聽說了，不過你們家也是奇怪，李珂這個人在我們村臭得不行，竟然還放心把女兒介紹過去……別說是看中他家那兩層房子，我記得你表舅家不是挺有錢的嗎？」

  宣大海在附近的名聲很大。

  龍泉鎮附近的村子幾乎都知道，最早在外面做生意，賺了錢回來建小學，過年也沒少請客吃飯，大家打心底里佩服。

  林雙絳來了興趣。

  一問才知，原來李二花和李珂家就是一個村的。

  也對，都姓李嘛，她怎麼早沒想到。

  邀請對方一起去醫院看望宣玉，李二花答應了。路上林雙絳問她知不知道李珂和上一個未婚妻是怎麼分的。

  翻了個白眼。

  李二花沒好氣道：「他嫌棄人家姑娘不是第一次唄。」

  林雙鹿轉過頭來，目瞪口呆。

  一腳踹過去。

  讓他自己先走，林雙絳拉了李二花從小路過去。

  到了僻靜處，才又說起。

  原來陳珂嫌棄之前的未婚妻不是第一次，睡過人家之後又把姑娘給打了，本來辦酒的日子都定好，提前幾天把人送回娘家，逢人便說自己差點被矇騙，還好提前驗貨。

  還給了那個不知廉恥的女人一點教訓。

  「他還真好意思說，那個女和我們在一個村長大的，從來沒和其他男的勾搭過，他不僅占了人家便宜還退婚，到底是不是他說的那麼一回事，誰知道？後來兩家鬧得不可開交，李珂逼著退禮錢，直接打到對方家裡。哎，我跟你說，這人做事真的一言難盡。」

  信息量太大，林雙絳沒反應過來。

  定定看著李二花。

  此刻，她臉上的表情很複雜，仿佛又看到了當初飛揚跋扈，八卦屬性點滿的班長。

  李二花有些不好意思，紅了臉。

  小聲道：「這些我都是聽村里那些嬸嬸說的，不過，李珂帶人去鬧，我還真看著了，仗著對方家裡男人少，又打又鬧。」

  說著說著，發現林雙絳不理自己。

  納悶道：「你怎麼了？」

  女孩此刻終於明白，宣玉為什麼會喝藥。

  這李家養的畜生，怕是又故技重施。

  陰沉著臉，一想到那種可能。

  她真是恨不得把對方抓出來撕了，把命根子剁吧剁吧拿去餵豬，千刀萬剮也不足解心頭之恨，對李嬸的不滿也達到頂峰。

  做人可以自私。

  可以吝嗇。

  但絕不能惡毒，她這不只是記恨宣玉搶了財路，而是直接要把人往火坑裡推！

  冤家路窄。

  醫院門口，李二花便一把拉住她，示意不要動。

  路邊的一伙人進去以後，才驚恐地對她說：「快，你快去叫人，我剛才看到李珂了，帶著七八個人進去。」

  陡然一驚。

  林雙絳急得跳起來，幸好二人在林雙鹿前面到了，面對姍姍來遲的弟弟和小陀螺，她讓兩個孩子趕緊回家去。想了想，醫院裡只有孫芳一個人，只怕是攔不住。

  腦子裡亂成一團。

  猛地想起醫生說可以出院，就是這兩天。

  之前只有陳春花來過，這女人是知道自己女兒出院日期的，聯想到李珂一行人的到來，幾乎是一瞬間，她就想到對方是來搶人的。

  喘著粗氣，忍不住握緊了好友的手。

  李二花也急。

  之前看過李珂等人打架，連女的都敢下手。

  偏現在不在龍泉鎮，否則還可以回去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