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3、新的光景

  從肖默口中得知，她現在住在雲通市的一個親戚家裡，對方對她很好，除了每月按時交納一些生活費以外，別的都不用負擔。

  林雙絳心稍安。

  兩人坐著講了一會兒話，林雙絳便說要走，走之前約定了回雲通市再見。

  從安置房出來，肖默一直把她送上拖拉機，看著車一路突突突往前開，站在路邊好一會兒才回去。安置房的旁邊是大片的農田，稻穀已經熟了，在地里金燦燦的。

  幾隻秋後的螞蚱蹦躂著，從這一片地跳到另一邊去。

  也不知最後會在哪裡結束短暫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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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秋，工人們都回家去過節了。早前林友良便從廠里的宿舍搬出來，請人把磚廠里的住房從新粉刷了一遍，添置新的家具，三個孩子去了，都快認不出這是之前的磚房。

  地板上貼了瓷磚。

  房頂的白熾燈換成了水晶吊燈，這會兒天已經暗了，打開以後，房間裡亮堂得不行。

  中間放著最新款的火爐，孫芳繫著圍腰，正在炒菜。把孩子們安頓好，林友良去廚房把提前弄好的菜一一端出來。雖然看著眼饞，但沒開飯，誰也不敢動碗裡的菜。

  三個孩子抓著瓜子，圍坐在方方正正的火爐邊上，一邊嗑著，一邊說話。

  天完全黑時，孫芳把菜都弄好，一家人坐在一起，林友良說開飯，便各自動起筷子，大快朵頤。肉菜多，吃了口渴，林雙絳說要去買飲料，孫芳努努嘴，示意她去房裡。

  成排的飲料和禮盒堆放著。

  茶葉自不用說。

  恰逢節氣的月餅，也是幾大盒，包裝華麗。

  多看幾眼，發現在空置的木板床下，放著兩大箱好煙。

  拿了可樂和橙汁出來，她猶豫著問孫芳這都是哪來的。

  忙著給林雙鹿和小陀螺夾菜，女人頭也不抬，說道：「別人送的，撿著喜歡的吃，再擺要過期，等你們走的時候拿一些回去，不過我不在可不要讓這兩個小子多喝，我聽人說，飲料喝多了有什麼色素，會長不高。」

  女孩點點頭。

  林雙鹿早拿了杯子等著，忙不迭打開後，倒了滿滿一杯。

  團圓飯過後，火爐上的菜撤掉，孫芳拿出橘子和蘋果，一邊削著，一邊囑咐林友良把孩子們帶來的月餅打開，蕎麥月餅，要用刀切。

  一人分吃了一小塊，解膩，本來說還要吃蛋糕的。

  但奈何眾人太飽，便說放到明天早上再吃。

  在這裡又呆了一天，林雙絳他們便要趕著回去上學。這回是林友良請了相熟的朋友用車帶他們回去，又把過節別人送的茶葉、月餅拿了好些讓他們帶走。

  孫芳不在，林友良悄悄對林雙絳說：「這些你送到你爺爺奶奶那邊去。」

  「知道了。」

  女孩低聲回道。

  司機聽了林友良的囑託，先把車開到林家二老所在的小區，幫著把東西提到家裡，才又帶著三個孩子去他們家。

  兩個老人心裡有氣，怪孫芳不讓他們一家團聚。

  但看著林雙絳提來那麼些東西，又不好發作，不陰不陽地說了幾句。

  女孩一邊把林雙鹿往他們身邊推，一邊打岔道：「過節工人都回去了，我媽看著廠子走不開，連我們都是坐車趕過去的。」

  劉桂芬才沒那麼好打發。

  「你媽來不了，讓你爸帶著你們過來不就好了。」

  呵呵笑著，見招拆招：「我爸現在是廠里的頂樑柱，哪離得開呢，越是處在重要位置越是要做表率，別人都夸這是咱們林家一脈相承的家風呢。」

  本來閉著眼睛不說話的林常青，打斷了老婆子的話。

  沒好氣道：「廠里重視他，叫他回來幹什麼，兒子又不是沒孝敬你，看這些吃的能把你這老太婆的嘴堵上不？」

  劉桂芬轉過身去，不說話。

  原本想讓林雙鹿留下陪一會兒兩個老人，男孩卻死活鬧著要回去。

  劉桂芬想他想得緊，摟在懷裡心啊肝啊地說了好半天也勸不住。

  最後只得讓他跟著林雙絳走。

  小陀螺上來站了一會兒，見老人不待見自己，乾脆溜到院子裡玩。三人回到家，已經是下午四點，林雙絳累得不行，懶得做飯，便想著打發兩個小子吃月餅了事。

  好在他們新鮮勁頭沒過，各吃了幾個不同味道的，便說飽了。

  傍晚，李嬸回來。

  穿著一件帶亮片的針織衫，頭上常年不變的黑色網罩發圈也換成了時髦的水鑽夾子，人看著年輕不少。主動和林雙絳他們說了好些話，又拿出帶來的冬瓜糖分給三人。

  這次，婦人帶了不少行李過來，鼓包包的，像是衣服一類的。

  女孩第二天起來，李嬸已經買完菜回來，拿著一面鏡子在整理頭髮。

  心裡奇怪。

  之前臉都懶得洗的，竟然開始注重儀表。

  多看了兩眼，洗漱完便揪著兩個小子去上學。今天小吃店還沒營業，不少同學見著都問她什麼時候開始，她笑著說明天。放學以後，和同學告別，林雙絳來到店裡，看東西準備得怎麼樣。

  不想，院子裡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看到。

  直覺不對。

  進到屋子，暗處的角落裡坐著個人影，聽人進來也不動，林雙絳心裡發緊，問是誰。

  半天，對方才轉過身來。

  是李嬸。

  頭髮散了半邊，臉上滿是淚痕。

  林雙絳上前拉著她問，「到底怎麼回事？」

  難道是有人搶劫不成，不過這生意都還沒開始，哪裡有錢讓對方搶呢？李嬸愣了半晌，才把事情原委說出。今天早上她用小三輪拉著東西過來，打算和趙三處理食材。男人一直到中午才出現，默默站在邊上，話也不說，以為是心情不好。哪只對方趁她進屋子拿東西的時候，把裝滿了菜和肉的小三輪騎走了。

  她聽見動靜，出來一看，趕緊去攔。

  男人跟換了個人似的，眼睛通紅，惡狠狠地看著她，讓她不要管。

  「我搶也搶不過他，這個天殺的，還打我。」

  李嬸低下頭抹著眼淚。

  「你沒事吧？」

  聽完，林雙絳撥開她散亂的頭髮，只見上面淤青了一塊，想必就是趙三幹的好事，氣不打一處來，告訴李嬸不要哭了，她會去找男人要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