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拼了老命

  圍觀的人，紛紛散去到唐寬那裡。賠率那麼高，萬一中了那不是極好？林雙絳這邊艱難地前進，看著隨時要倒下，卻一直撐著沒倒下。

  心急的那些已經等不及要去下注了。

  人走掉大半，等他們回來想看林雙絳輸的時候，女孩慢悠悠超過前面的人，氣喘吁吁，跑過了終點線。

  剛一結束比賽，就跟條死狗似的跪在地上，臉紅脖子粗，喘著粗氣。

  體育老師站在邊上鼓勵他們站起來走動，但是幾乎沒人照做，都跟栽秧一樣，生在地上，誰叫都不聽。

  

  「哎，你還挺厲害啊。」

  一起比賽的女孩，看了一眼林雙絳，由衷說道。

  她喘著氣道：「運氣好，你們前面沖得太快了，後面沒力氣。」

  對方苦笑，「開始不快一點，後面更沒有力氣。」

  林雙絳笑笑，她說的也在理。

  要不是她平時一直在鍛鍊，也掌握不好節奏。

  那些賭她輸的人，都有些失望，不過看她趴在地上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又樂觀起來，畢竟現在都成這樣了，待會兒那3000米她要是能跑完，他們也輸得心服口服。

  回過勁來，她披著衣服，到唐寬那邊看看情況。

  許弋繁站後面抱著手，小胖子忙得跟個地精似的，轉來轉去，笑嘻嘻的，別人輸了東西說什麼不好聽都不介意。看林雙絳過來，殷勤地匯報成果。

  就剛才她的表現，來加注堵她輸的人，多了一百多個。

  「這麼少啊。」

  「……」唐寬琢磨了一下，回答道，「不少了師傅，畢竟你這邊來下注的都是二班的人，有一百多個看熱鬧的，已經很多了……再多，老師該叫我過去談話。」

  「這樣啊。」

  往黑板上看去，果然賭她輸的那一邊，下注多的都是二班的。

  一班也有幾個賭她贏，但是遠沒有二班的多。

  在賭輸的那一欄上，赫然看到了孟夢的名字，這個傢伙竟然押注了五十塊賭她輸。

  林雙絳有些意外。

  唐寬也有些尷尬，「我攔都攔不住，算了，反正也是給我們送錢來，師傅你別太在意。」

  「這麼赤裸裸，我感覺自己被針對了。」

  女孩攤手。

  「額……你就是被針對了，那死婆娘煩的要死，現在還敢跟二班的站在一起和我們作對，真是個叛徒！」

  夏子豪插嘴。

  他剛比完伏地挺身過來，不屑道。

  林雙絳不在意地笑了笑，問道：「阿松他們呢？」

  「嘿嘿……」

  他陰笑著，「給二班喝倒彩去了。」

  噗嗤。

  林雙絳忍不住笑出聲，秉著不看熱鬧白不看的精神，催著夏子豪帶她過去。二班的女生在踢毽子，以左雨為首的幾個一班女生，叉著腰，左口一個「踢個毛毽子啊，屁眼都沒了」，右口一個「對面的加油，總不能輸給沒屁眼吧」。這現場，真是一言難盡。

  對方戰友雖然也回敬道：「包大人不要臉，包大人才沒屁眼。」

  但是被影響的可是他們的人，接連失利，讓二班的罵人也有氣無力。

  幾個男生衝過來，要揪嘴賤的女生，被阿松帶著男生站在外面，擋著。要是敢打人，立馬就說要去告老師，搞的對方十分鬱悶。一場踢毽子比下來，二班的墊底。

  幾個比賽的女孩子下場都哭了，這輩子沒這麼丟人過。

  林雙絳和夏子豪樂得翻過去。

  太有意思了。

  上去和他們打招呼，阿松還害羞道：「沒什麼，我不過是做了分內之事。」

  左雨：「哼，這只是點小意思，再惹我，看我怎麼對付他們。」

  這話說得十分陰森，聽的人不經打了個冷顫。

  有點同情二班的人了。

  林雙絳收了笑容，嘆息道：「誰叫他們敢惹我們左大仙呢，活該唄。」

  左雨噗嗤笑了起來。

  娃娃頭的女孩笑起來十分稚氣、好看，和剛才的形象根本不是同一個人。林雙絳無奈地搖了搖頭，和女孩繼續說笑，說著說著，又不知道怎麼講到孟夢的事，對方正色道：「她和你不對付，我勸你離她遠一點。」

  驚訝地看著左雨，想了一會兒，林雙絳點點頭。

  很快，廣播裡面通知3000米的選手到場地集合。

  和眾人告別，她小跑著過去。

  剛才淨顧著和大家說話，東西也沒吃，現在又肚子餓，也沒時間進食。一摸包，得了，心一橫拿出之前夏子豪塞在她口袋裡的葡萄糖溶液，憋著氣喝了下去。

  她的老天爺啊。

  甜到憂傷吶！

  嗓子被糊著，匆匆喝了一口水漱口，林雙絳便來到起跑線。

  說是比賽，其實是比命。

  起跑線上只有四個人，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有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之感。林雙絳雙手摸了一把臉，眼睛盯著前方，等著老師發號令。

  很快，哨聲響起，眾人幾乎同一時間跑了出去。

  邊上聚集了大量的人圍觀。

  如果去參加八百米的叫戰士，那麼他們這些3000米選手就是「真的猛士」，真是，得有多大的勇氣才敢去挑戰自己的極限。這是怎樣的自虐心理，才會站在這起跑線上。

  反正正常人是萬萬理解不了的。

  跑過第一個一千米的時候，林雙絳也開始質問自己，你當初是傻了還是傻了，怎麼答應參加這種比賽。

  當時，那和林雙絳一樣黑黢黢的體委，成竹在胸地說：「只要你跑完，就贏了。」

  等到第二個一千米的時候，四個人當中，已經有兩個人，幾乎是在用走的速度跑。

  林雙絳努力調整呼吸，但還是無法忽略肺部的灼燒感。

  跟吃了砒霜一樣。

  雖然她沒有吃過砒霜。

  等兩千米跑完，女孩在跑道上毫無徵兆地停下，然後愣了足足十幾秒，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她要掛了的時候，林雙絳華麗麗吐了。一瀉千里，像瀑布似的，來勢洶洶，全是黃綠色的苦水。

  早知道不該喝那瓶葡萄糖溶液的，簡直就是毒藥。

  甩甩頭，她強迫自己跑起來。

  可是各種生理反應上來，她連周圍人的加油聲都聽不清。腳跟灌了鉛一樣，不聽使喚。

  老師過來，問她要不要休息。

  她張張口，一陣風吹過來，夾雜著一點點冰冷的水滴，讓她清醒了許多。

  女孩搖了搖頭，抿嘴道，「老師，我撐得住。」

  要是輸了，唐寬、夏子豪他們的錢不不就白瞎給二班的那些二貨了嗎？

  不行，寧願讓自己哭，也別讓那群沒屁眼兒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