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天方夜譚

  趕忙跑到大隊上問信，附近的小孩都在哪裡上小學。

  一問，她的心都涼透。

  因為是之前才進行的農轉非，現在這裡還沒有劃片，也就是說沒有自己片區的小學。

  「有是有，但是學校還是農村的，你就算轉進去，也還是不能報考市裡的初中。」

  本來以為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林雙絳，陡然一盆冷水潑下來，只得苦笑。

  林友良陪著女兒跑了幾個地方，結果得到這樣的消息。

  男人也不禁氣餒。

  「要是當初我們買的是那套房子，就不會有那麼多事。」

  

  「我的情況特殊，誰也沒有料到，就算買的學區房，到最後也是一樣的結果，被通告批評過的學生，市里是不會接受的。」

  女孩反而安慰起父親。

  男人只能嘆氣。

  兜來轉去，還是繞不開實驗中學。林雙絳在一個微暖的夜晚，撥通了陸老師給的電話。

  晚上八點鐘，鈴聲只響了幾下，對方就接了起來。

  「請問是張老師嗎？我是之前去你們學校進行過集訓的學生。」

  「林雙絳？」

  對方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微微詫異，而且聽著還有些耳熟。

  「是的，我是。」

  「哎呀，我等你的電話都等了好久，怎麼樣，你考慮好來我們學校了嗎？」

  對方的態度太殷切。

  林雙絳懵了。

  不是說幫她搞定學籍嗎？怎麼聽這個口氣，好像直接就可以去的樣子。

  遲疑了一會兒，放不下心來的女孩慢慢說道，「有些事情我還不清楚，想要仔細了解，再做決定。」

  「嗯嗯，這也是應該的，你找個時間來我們學校一趟吧。」

  「嗯，好的。」

  說定見面時間，林雙絳便睡下。

  等到周末，也沒和父母說，便只身前往實驗中學。上一次來，門口的梧桐樹還綠得喜人，現在來只剩些光禿的枝幹，幾處發了嫩綠的芽。園藝工人在忙著把防凍的罩子撤走，一邊喊著「小心啦」，一邊往下面扔東西。林雙絳躲閃不及，被弄得一身灰。

  工人從上往下看了她一眼，確認沒有受傷，便繼續忙活。

  她今天是請假過來的。

  此刻學校里的學生還在上課，女孩走進校門，站了站，決定先去看看上課的情況。雖然實驗中學不是很理想，但到底是第一個願意出來接收她的學校，他們給了她機會，她也想好好認識一下這個學校。

  教學樓有兩棟。

  過了門口瘮得慌的衣冠冢，林雙絳來到第一棟。

  四層樓，看過去，只有幾個教室里有人，裡面坐的學生年紀比林雙絳大上許多，應當是高中生。悄悄站到窗子邊，她看向教室內，只見老師在上面講課，下面的學生心不在焉。

  可能本身也沒指望考上好大學，所有都很懈怠。

  女孩抿嘴，不過也不算太糟。

  另一棟教學樓在操場那邊，看著比高中部氣派一點。

  只有三層。

  比起剛才那邊，這裡的情況初看要好很多，教室只有幾間靠後的空著。特別是第一層的學生，看起來精神面貌不錯，老師提問，都踴躍參與。往上走，情況就不太好了。

  到了三樓，看樣子應該是初三的學生。

  就根霜打了的白菜一樣，前排趴著睡覺，後面幾排懶洋洋坐著打牌、看閒書。

  林雙絳搖了搖頭。

  那講課的老師正是之前集訓時候的年輕數學老師。

  看到林雙絳，對方難掩詫異，招手示意她等等。向著對方點點頭，女孩在教室外的走廊站定，等待著。

  下課鈴響，那年輕老師逃難似的跑出來，看來帶這個班上課，他也很疲憊。

  「你來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

  女孩笑笑，不說話。

  注意到她一直看著教室，那年輕老師頗有些尷尬，「我就是電話里的張老師，你既然來了，我們就到辦公室里好好說話吧。」

  跟著下樓，教室里湧出的學生好奇地看向她。

  女孩搖頭，正是上課如死雞，下課似猛禽。

  「讓你看到學校不好的一面。」男人嘆了口氣，「我教的這個班，是學校招收的第一屆，由於各方面的原因，情況不是很好。不過，學校已經在改進，如果你從一樓上來的話，應該可以看到新一屆的學生，要好很多。」

  點點頭，林雙絳直接切入正題。

  「我想仔細了解一下貴校關於我的事情，是怎樣一個態度。」

  男人鬆了口氣。

  只要還願意和他們討價還價，那就是有戲。

  在不知不覺中，對方已經沒有把她當小孩看待，特別是林雙絳突然出現在教室門口，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現在雙方籌碼勢均力敵，她被「開除」，而實驗中學，也不是一個好的接盤對象。

  出乎林雙絳意料，對方開出的條件還滿豐厚的。

  獎學金，幾乎是全市最高。

  不，以她的經驗來看，就算是私立學校也開不到這麼高的錢。

  學費還全免，雖然一年不過幾百塊。

  說實話，如果剛才看到的情況讓林雙絳失望，那麼現在的條件已經打動了她的心。一年合計下來近萬元獎學金，對於他們這個年紀的孩子來說，就是天文數字。

  若是有心的家長，估計會強迫孩子更改志願。

  畢竟雲通市人的年均收入也不過剛剛過萬啊。

  對方還說，得到校外獎項，另有獎勵。

  「為什麼？」

  事出反常，必有妖。女孩興奮過後，疑惑湧上心頭。

  張老師沒想到上一秒還笑得跟傻子一樣的女孩，下一秒立馬冷了臉。

  男人愣了愣，苦笑，「只有打出名氣，我們才能招收到好的生源，學校才能越辦越好。但是雲通市一中，獨占初中和高中的優秀生源，我們初中部培養得再好，也不過是幫對方增加高中生源罷了。」

  這點，她倒是認同。

  實驗中學，成績好的最後還是去了市一中。

  只有他們有初中部的一天，其他學校就起不來。

  「所以我們對你的希望是……考上省一高。」

  「省一高？」

  「對，就是那個省一高。」

  江省第一高級中學。這是全省最好的高中，幾乎每年考上帝國大學和華國理工的都是來自於此。就算是雲通市最好的中學，市一中每年也只有屈指可數的幾個人能考上。

  而不好的年份，則一個也沒有。

  林雙絳看著張老師，偏頭，「這真的不是在開玩笑嗎？」

  不是她沒有自信。

  只是省一高這種地方，不是靠努力就可以進去，多少比她能拼的，最後也只能抱憾止步。女孩嘆了一口氣，幽幽看著情緒激動的年輕男人。

  這傢伙怎麼比她還能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