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巴士賣片

  春節期間貨物的價格都往上蹭了一截，特別是蔬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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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林雙絳表舅直接到產地去收購，中間少了周轉，所以給的價格其實很划算。就算加上運費也還是划算。林雙絳更有把握了，便把自己的想法和對方坦白。

  「我們自己零售，賣得便宜一點，市里、鄉下到處跑，難道一個雲通市上百萬的人口在春節期間還消化不了這點東西？」

  對方沉默了一會，道好。

  道理其實很簡單，但是本錢就是第一道坎。

  再來也不是人人都能從產地拉東西過來銷售。

  林雙絳越想越覺得會成功，最後和表舅說能雇多大的貨車就多大，最好找咱們本地出去的司機。畢竟過來之後還要麻煩人家跟著跑。

  孫芳接過電話，又和對方說了些家常。

  電話放下，三人的心卻並沒有放下，未來如何，還要再看。

  林雙鹿這時從外面玩了回來，滿身都是泥巴。林雙絳嫌棄他弄得到處都是，便不顧對方的掙扎扒了衣服，讓他進衛生間搞乾淨才出來。

  拖地的時候，隔著門小聲問他：「是不是給人欺負了？」

  男孩愣了一下，說沒有。

  「就是跑的時候摔了一跤。」

  林雙絳點頭，把客廳收拾好，便去廚房跟著端東西。

  都是些剩飯收菜，但一家人吃得津津有味。

  日子有奔頭，人的精氣神都不一樣。

  家裡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她打定主意把手裡的碟賣出去。第二天和家人打過招呼，女孩便直接搭乘城鄉客運去了寶來鎮，這地方雖然比龍泉鎮小，但是離雲通市最是近，先來碰碰運氣也不錯。

  車很擠。

  大部分是回鄉的打工仔，大包小包，擠占了空間。位置是不用想了，林雙絳直接坐在地板上，本來不過二十分鐘的路程，硬生生拖了半個小時還沒到。

  路上頻繁地停車，上人下人，售票員查票。

  大冬天，空氣竟然是熱烘烘的，林雙絳穿著寬大的棉衣，出了一身汗。實在累了，便一屁股坐在地上。

  「阿姨，還要多久到寶來鎮呀？」

  「快了，再半個小時。」

  不止林雙絳，周圍的人聽了也有些不樂意。

  於是便有人追問道：「怎麼還要這麼久？」

  「過節就是這樣，車多，人多，路上還有得堵。」

  聽罷，林雙絳挪到後排的台階上，這裡站不住人，也沒人坐，地上髒兮兮地，除了菜葉子還有菸蒂。拿了隨身攜帶的塑膠袋出來，林雙絳鋪開，毫不在意坐了上去。

  揉揉肩膀，105張碟片全部都在書包里。

  實在沉。

  把書包放下，打開拉鏈，準備拿水喝。

  旁邊站的大人看她一個人，神情自得，便問她去哪裡，幹什麼。

  「我去賣碟的。」

  女孩喝了水，道。

  農村她這麼大的孩子都會幫著幹活，一些沒上學的孩子還會跑去幫人洗碗，聽了她的回答也不覺得奇怪。

  「哦，賣些什麼？」

  「歌碟、打鬼子的，還有動畫片。」

  「有那個什麼奧特曼嗎？就是日本人打怪獸的。」

  林雙絳苦笑，她錢不夠，偏偏就是沒有進奧特曼的碟，看對方來了興致，於是便曲線救國，問道：「您是買給小孩子看嗎？」

  「對，我兒子就喜歡這個。」

  「那個一套要五十塊錢呢，也不拆開賣，我這裡還有其他動畫片，你看這個鐵甲小寶，也很好看，城裡的孩子流行著呢。」

  「是嗎？這些我們也不懂。」

  男人猶豫道。

  林雙絳看他行李塞在座位底下，旁邊也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拎著脹鼓鼓的編織袋，料想他應該沒有買什麼年貨。

  更談不上給孩子的禮物。

  再加一把油，林雙絳接著道：「小孩子盼著過年，不就是希望得到平常不常見的東西嗎？這碟一張十塊錢，也不貴，你要是買的多，我再給點優惠，你看看吧，有好多呢。」

  說著，林雙絳把書包扯開，五彩斑斕的封面便露了出來。

  後面一直聽閒話，沒搭嘴的小伙子一看，眼睛亮了亮。

  「還有殭屍啊。」

  臉色呈藍色的殭屍抬著手，眼睛直愣愣看著前方。

  後面是手持桃木劍的道士。

  對方一眼便看到。

  林雙絳趕緊遞過那張給他看。

  林正英的殭屍電影，百看不厭，滿足各個年齡段的觀影需求。林雙絳私心也喜歡，於是便把那邊所有的殭屍電影，全部都進了一點。

  「還有嗎？」

  「多著呢，還有周星馳的。」

  對方直接把包放在座位上，防止他人搶占，大大咧咧跨過其他人的行李過來。

  「我看看。」

  車裡本來就無聊，一些不買的人也過來看熱鬧。

  最終在別人的帶動下，大多也買了一張。

  等林雙絳下車的時候，已經賣出了小半部分。頭上微微冒汗，她把收到的零錢撫平了再摺疊好，小心翼翼地踹到襪子裡。這還是和孫芳學來的，她從來都是把整錢理出來塞到襪子裡。

  屁包、褲兜，這些地方實在太容易被小偷得手。

  很多人東西都丟了，還反應不過來。

  春節期間，不止偷狗的販子活躍，小偷們也摩拳擦掌等著好好撈一筆。

  林雙絳把書包背了朝前，朝著鎮上走去。

  霍，這可真是變成了臨時的菜市場。

  路邊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農副產品，有野生干木耳、干蘑菇、鹹魚一類的，也有活雞用繩子栓了腳放在路邊，鮮艷的羽毛，精神抖擻，還不知道即將面對的命運。

  一個老伯牽了頭羊過來，硬是把林雙絳擠到邊上。

  她站了站，這才發現主幹道上，全是東西。

  她來晚了，好在就是幾張碟片，隨便找個地方就成。

  轉來轉去，找了個角落。

  來來往往的人，擠滿了整個街道，但是極少有人停下來看林雙絳出賣的東西。貨品實在太多了，各式吆喝、喇叭聲此起彼伏，一個台子搭得比一個顯眼。

  林雙絳哭笑不得。

  看來這次可是失算，很多人擠到她面前，都不一定能看到她擺放在地上的東西。

  等高峰期一過，中飯時間到，她立馬收拾東西離開。

  一個早上不過賣出去五張碟片。

  還弄的身上全是各種雞毛、羊毛、人毛，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她都嫌棄得不行。

  坐車回雲通市，原本打算再在車上推銷一波，但是結果還是不好。

  和來的時候不一樣。

  回去的車上全是進程採買或者賣土特產的農民，先不說需要不需要，他們一心只想進城先辦事，女孩說了幾句感覺挺尷尬，於是住了嘴。

  還是歌里唱的讓她有感觸。

  該配合我表演的視而不見。

  回到家，碟片賣了一半，林雙絳精神狀態十分萎靡。本錢倒是起來了，只是這不掙錢也不是個辦法。看來她之前還是太天真，世事總不會如她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