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母親暈倒
2024-05-04 06:45:32
作者: 月黑
「誰讓人騎到頭上拉屎了?」
林常青瞪大雙眼,死死看著林雙絳。
女孩面無表情,但是那種態度,見識就是在赤裸裸地嘲諷對方。
「這麼大的事,對方都已經威脅要砍林雙鹿的手了,我們還這樣等著,萬一到時候他們要求更多的錢怎麼辦,賠了夫人又折兵。」
「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
對方是什麼人,難道還會和他們講道理不成。所為的不過是錢……而且剛才說的那個報信人讓她十分在意,如果真是他的話,那麼或許不是拿錢就可以解決。
女孩低下了頭,誰也看不到她眸子裡波濤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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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是他……
默默握緊了拳頭,那麼真是不死不休了。
「我覺得大雙說的有道理,要不,我們一邊準備錢,一邊去報警吧,這樣穩妥一點。」
林常青推開了扶著他的兒子。
憤憤說道,「你要是眼裡還有我這個爹,那就不准去報警,還有你剛才說錢,難道你已經有了主意?」
「嗯,錢的事情我會想辦法的,您不用操心。」
林老頭哼了一聲。
劉桂芬好奇道:「你哪兒來的那麼多錢?」
要知道林友良不吃不喝一年,也不過是萬把塊工資,還拉著那麼一大家子的生計。最主要的是,劉桂芬心裡明白,這些年他們沒少朝兒子那邊要錢,肯定剩不下幾個子。
「哎,媽你們就別管了,阿芳,我們兩個去房間一下。」
說著,拉起孫芳,小兩口進了房間。
外面就剩下林老頭、劉桂芬和林雙絳在一起乾瞪眼。劉桂芬心裡琢磨,眼睛賊溜溜地看向孫芳他們所在的房間。這兩口子難道發財了?兒子外向,又是個大馬虎,別被媳婦把錢給管死了。
林雙絳自然注意到她的動作,說不出來的厭惡。
林常青氣色好了一些,坐在沙發上,喝起了茶水。
這一分鐘,倒是風平浪靜,和剛才吵得不可開交的架勢截然不同。林雙絳暗想,要是林友良拿不出這筆錢,只怕現在還是在吵架吧。
過了半個鐘頭,夫妻二人出來。
看起來已經冷靜了很多。
孫芳眼睛還有些紅腫,她不是那麼經不起事的人,但獨自一人回家,被兩位老人堵著就是一通罵,身邊又沒有個幫襯的,一面是被林雙鹿嚇到,一面又是因為覺得委屈。
現在老公女兒都回來了,她也就冷靜了下來。
「我們現在就去,不等明天了。」
兩人說了,便要出去。林雙絳趕緊換上鞋子,卻被攔住。
「你個小孩子家家的去那種地方幹嘛?」
林雙鹿所在的店,正是雲通市著名的煙花巷。旁邊就是雲通市客運站,她之前便來過好些次,哪裡會在乎這些。把鞋跟提上,林雙絳徑直走出了門。
她是一定要去的。
林友良拉不住她,皺了眉。
看向孫芳,她也是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這家裡兩個孩子都是霸王,林雙鹿總是惹事生非不學好,林雙絳倒是熱愛學習,也不讓大人操心,但是誰也做不了她的主,也是個「霸王」。
無奈地看了彼此一眼,兩人默許了林雙絳的行為。
這裡離客運站很近,但是走大路的話需要半個小時。
林雙絳示意二人跟過來。
在他們都不知道的小巷子裡,七拐八拐,竟然不要十分鐘,便看到了客運站的招牌。孫芳詫異,林友良也有些意外,但是想到小孩子成天無聊到處亂轉,歪打正著也不一定。
「好像說是在一家紅色招牌的店旁邊。」
林友良說道。
林雙絳視力好,人又小,在他們東張西望的時候便迅速招到了。
臉色卻變得古怪。
夫妻二人看到也有些尷尬,這是一家成人用品店,紅色的招牌十分醒目,旁邊還站了兩個穿著短褲的女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經的地方。
這大冷天的,穿這麼少。
孫芳怕她看到不該看的東西,和林雙絳商量,讓她在外面等,他們進去。
女孩搖了搖頭,「我怕,外面的人我都不認識。」
孫芳掃了一圈周圍,現在是白天,大部分的人都是正常的,但還是能看到人群中夾雜著一些惡形惡狀的男人,還有一些塗脂抹粉的婦女。她一個女孩子留在外面,更不好。
兩相權衡,看著女孩懵懂的樣子,他們決定帶她進去。
那成人用品店的旁邊有一條不起眼的小巷。
走進去,就是那扣押林雙鹿的店。
剛一進巷子,迎面走來一個小男孩,林雙絳眯了眼,在認出對方是誰的同時又瞪大了眼睛。
「吳琛。」
她低呼。
果然是他!
男孩低著頭,走過來撞了一下林雙絳。
兩人的目光交匯,俱是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仇恨。林雙絳現在明白,他已經知道了她所做的一切。之前她也見過吳琛,那時候對方眼中只有彆扭和一絲感激,現在則全是冷漠和憤怒。
吳琛冷笑了一下,出了巷子。
「他是誰?怎麼這裡還有小孩子出現?」
林友良詫異道。
林雙絳苦笑,「他是林雙鹿的同學,之前欺負過他,沒想到他竟然在這裡。」
林友良頓了頓,但卻也沒領會林雙絳深層次的意思。
孫芳也不明所以。
林雙絳搖了搖頭,示意他們不用在意。
巷子的深處,幾塊木板遮掩著,裡面黑洞洞的,依稀看得到幾個男人光著膀子在吆喝。一臉兇相的男子坐在門檻上,見來了人,上下打量著。
吐出一口煙,他道:「來幹嘛的?」
林友良退了兩步,「來找我兒子,他在哪?」
「哦,錢帶來了嗎?」
「你先帶我去看他。」
男人冷笑一聲,「給我滾。」
林友良沒想到對方會是這種反應,一時間也不知如何是好。最後還是孫芳鼓起勇氣,小聲說道:「帶來了,讓我們先去看看他行嗎?」
男人抬頭看了一眼他們。
從地上站起來,把煙扔到地上,踩了踩,道:「跟我進來。」
小心避開門口的木板,一進門,就是一股濃烈的怪味。
像是木頭髮霉,又像是積年的煙燻所致,林雙絳差點被熏得掉眼淚,連連咳嗽了起來。她的呼吸道自從上次感冒之後變得異常敏感。
聽見咳嗽聲,帶路的男人不悅地回看了一眼。
見是個孩子,而且難受得厲害,才沒說話。
後來林雙絳才知道,賭場裡經常有人用咳嗽聲當暗號,串聯信息,看場子的人就會格外敏感。
走過那黑洞洞的地方,後面是一處狹小的院落。
一口水井,幾個雞籠,還有幾隻母雞一邊踱步一邊吃食。林雙絳小心避過雞屎,跟在孫芳後面,過了院子,又進了一處房間,才看到林雙鹿。
和想像中的綁架不同。
他身上既沒有傷痕,看到父母姐姐也沒有哭天愴地,更準確地說,林雙絳看都沒有看他們。
就在他們踏進房間的時候,男孩還沉迷在老虎機的世界裡。
為了方便玩耍,他的身邊甚至還放了炒飯和飲料。男孩操作一下,喝一口汽水,看得出來他完全是自願留在這裡的。林友良青筋暴跳,上去就扯起林雙鹿的衣服,抬起了巴掌。
男孩這才發現父母來了。
臉上有了害怕的神色,他結結巴巴道,「你們怎麼來了?」我還沒玩夠呢。當然下半句在看到自家老爹黑得滴水的臉後,默默咽了回去。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孽種!」
「我和你媽還有你姐姐為你擔心,你可好,在這邊好吃好在的,你……你真是要把我氣死。」
一巴掌扇到林雙鹿身上,男孩瞬間滾落在地上。
「爸,你幹嘛打我,我只是來同學家玩啊。」
「玩,你就知道玩!」
林友良氣得已經失去理智,沒有理解林雙鹿話里的意思,否則也不會有接下來的那一幕。男人恨鐵不成鋼地把他從地上拉起又狠狠摔下,慘叫一聲。
林雙鹿的臉,刷白。
孫芳趕緊過去勸,那邊上的男人只是默默看著不說話。其實林雙鹿說的沒有錯,他只是來同學家「玩」,可是這「玩」可不是白玩,是要付出代價的。
「人你們已經見到了,錢呢?」
林友良頓了頓。
實在不願意把辛苦掙來的錢交出去。
男人哼了一聲,朝外面揮揮手,幾個穿著背心的精瘦男人馬上進來,虎視眈眈地看著這一家四口。
「不拿出來,就別想出這個門。」
「看你們還算老實的份上,乖乖交了錢,我就放了你們,否則,我這些兄弟可不是吃乾飯的。」
眼看那邊人就要過來。
孫芳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
這是一塊方巾,她慢慢揭開,裡面是零零整整的鈔票。因為來的急,也沒有去銀行換錢,只得匆匆數了就過來。
男人一揮手,便有人上前拿過,然後當著他們的面清點起來。
「你們不要欺人太甚,這裡一分不少。」
林友良從來沒有這麼憋屈過。
抓著林雙鹿的手,也不覺多使用了幾分力氣。
男孩痛得齜牙咧嘴,但現在也知道事情的嚴重,大約是又闖禍了,他心想。只是在看到母親拿出那一沓錢之前,他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媽……」
他弱弱地喊了一聲。
孫芳看了他一眼,撇開頭去。
數了三遍,確認是一萬塊以後,男人臉上露出點喜色。之前表弟說有同學得罪他時,他還不想用這個法子,畢竟要是窮鬼一個,那可真是吃力不討好。
但是吳琛堅持說他們有錢,便在男孩的保證下,做了。
沒想到,是真的。
吳琛早上看到林雙絳在做生意的時候,便偷偷打聽了價錢,問那人這一天能賣多少錢,對方嘖嘖道,少說也是一巴掌。一巴掌,五百是不可能,那就是五千了。
這才有了他信誓旦旦和表哥劉喜打包票的那一出。
就在他們準備要出去時,男人又幽幽道:
「這一萬是你們來之前他輸掉的,現在他又輸了一些。」
「你們不要欺人太甚!」
林友良怒道。
孫芳的心又變得沉重。
再拿錢,那不是要他們的命嗎?這一萬塊還是因為林雙絳的原故,這幾天才周轉到手的,否則他們都不知道該去哪籌集這麼多錢。
等等,孫芳皺眉。
總感覺林雙鹿被綁架這件事來得太湊巧,要是早幾天,他們根本不可能那麼乾脆地帶著錢過來。
心驚。
她惶恐地看向男人,想看出點什麼。
但對方的態度不冷不熱,全然一副欠債壞錢,天經地義的嘴臉。
林雙絳氣道,「你們說話不算話,乾脆把這個賠錢貨放這裡好了,帶回去還浪費糧食。」
「姐——」
林雙鹿哀求道。
他現在才看清自己身處什麼地方,再智商堪憂,還是知道世界上只有親人不會害他。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
他們做這一行的,最是會察言觀色,本想著他們那麼輕鬆就掏錢出來,該是還有才對,但看現在幾人的表現,似乎真的已經無能為力。
「你們家住在什麼地方?」
林友良脖子一橫,道:「龍泉鎮,你去吧,地震埋了你看能要到點什麼!」
這就是氣頭上的話了。
男人一聽,歇了心思。
掂量一下,到手的這一萬塊不是小數目,想想便讓幾個打手讓開,放他們回去。
路上,林雙鹿才知道自己闖了多大的禍。
他哭泣道,「都是吳琛叫我來玩的,說是有好東西,還請我喝汽水,我就不該相信他,又來害我。」
鼻子眼淚,一把接著一把。
林雙絳聽得心煩,「蒼蠅不叮無縫蛋,你就是坨臭狗屎,放哪都香不起來。」
早知道便不讓李晶幫忙去教訓吳琛了,現在可好,這恣睢必報的傢伙變本加厲,一次把他們辛苦掙來的錢,連上以前的積蓄全賠了進去。越想越氣,這些天起早貪黑,到手的錢又飛了,看著林雙鹿那個不成器的樣子,恨不得煮來吃了。
「你別哭了,我胸有點悶。」
孫芳有氣無力地說道。
走著走著,便倒在地上,扶也扶不住。
林雙絳慌了神,聲音也變了,和林友良一起把孫芳送到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