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借個東風
2024-05-04 06:45:25
作者: 月黑
女孩嘟著嘴,堅持低於這個價,沒商量。
婦女後面還跟著幾個人,站了一會,便開始催促林友良到底有沒有貨。
無法,他只得出去,硬著頭皮報了價格。
「什麼,五十元?」
聽到男人說的價格,婦女頓時瞪大了眼睛,不明白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昨天不是才十塊嗎?」
她本來也只是想隨便撿個便宜,哪想回去洗刷了一上灶,還挺中用。這才帶了你個相熟的人過來,想要多買幾個。怎麼到了,這老闆竟然坐地起價,開的價格是原來的五倍。
「噢,那是……」
他說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又被對方瞪著,越急越說不好。
孫芳見狀趕緊過來打圓場。
「大姐,昨天是小娃娃不懂事,亂喊的價格,但是賣都賣出去了,我們也不好找你去要回來,只當是虧本討個彩頭。」
對方一聽,臉上有些繃不住。
本來還想罵他們奸商,現在看來占了便宜的是她,真鬧起來,不像回事。
一邊又後悔昨天怎麼沒多買兩個。
林雙絳躲在後面,看那包著頭巾的婦女還不走,探出腦袋來。因昨天夜裡感冒,她的臉浮腫的厲害,眼袋也重,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女人抹不開臉去,只說誤會。
臨走又給孫芳說,別拿孩子下手,小小年紀的幫著做事就不錯了,偶爾犯點錯誤也是可以理解的。
哎,孫芳笑著答應。
轉過頭去,正好看到「坐地起價」的小財迷,一雙眼睛滴溜溜的轉。
又好氣又好笑。
打發了人,可是這東西不能不賣,早晚要出售。還有那些裁縫剪刀,也被林雙絳扣下,這聽她要的價格,孫芳也嚇一跳,問她能不能少點,畢竟陸續來了幾個人,問了都搖搖頭走掉了。
林雙絳心裡自然有小算盤。
之前在小區附近的菜市場踩點,她發現那些自帶麥克風的攤主,五十的菜刀、砧板,一番營銷下來也有人在買。便琢磨著,把這些高價值的商品帶過去試試,就算不行,靠著一元商品的生意,他們也妥妥回本了,沒什麼損失。
但現在時機還不成熟,和孫芳講也沒用。
「反正你們不准動,誰動我就咬誰,阿嚏——」
她鼻子堵得厲害,激動一點,噴嚏就打個不停,說話間,已經噴出不少口水。
孫芳也忍不住嫌棄。
「趕緊擦擦,昨天還說你每個女孩子樣,今天鼻涕都快滴下來了,也不知道是像誰。」
林雙絳,「……」
不帶這麼打擊人的,你可是我親媽。
正想反駁,一個接一個的噴嚏,又開始了。這回她學乖,跑到一旁,省的惹人嫌棄。
到底是哪個天殺的混蛋王八蛋臭雞蛋在埋汰她,這麼多噴嚏讓她產生了懷疑。
今天的多帶了一點貨過來,人流一過,竟然賣的差不多,銷售的速度比昨天快多了。五十塊的攤位費除去,清點了一下,進帳有1800,不僅回本了,而且已經開始賺錢。
雖然昨天已經興奮過了,但是再來一次,還是抑制不住。
她和林友良都很開心,兩人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聊天,從來沒有這樣快活過。
照舊是拿了包裝紙去扔,她留意了一下,昨天的流浪狗還是那附近轉悠,雖然肚子癟的,但是走起路來精神抖擻,比她看起來好多了。
阿嚏!
她揉了揉鼻子,伸手在褲兜里摸餐巾紙,剛解決完,就感覺腳邊就有東西在動。
嚇了一跳,低頭一看,是昨天的那隻跛腳黑狗。
「幹嘛,我今天可沒有東西給你吃。」
可是對方是只畜生,哪裡聽得懂她說話。
一雙粘了眼屎的黃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她,磨蹭了一會兒,垂頭喪氣地走開了。來的快,放棄的也快。林雙絳看著它緩慢地移動著,不知怎的生出一股同情。
和孫芳要了錢說是去買零食,到了卻從小超市里買回幾根火腿腸。
記得之前在網上聽人說過,狗不能吃火腿腸,會掉毛還是什麼的。
看了一眼那癩毛的傢伙,估計也不存在這種煩惱。
用嘴咬開,撕掉包裝,她一邊把火腿腸弄成小塊,一邊返回去找它。」小黑,小黑——」聽見她的聲音,跛腳狗從角落裡鑽出來,抖了抖毛。看到她手中東西的時候,黃色的小眼睛明顯一亮。
好傢夥,還是個識貨的狗。
林雙絳覺得有些好笑。
火腿腸放在地上,很快被它吃完了。
林雙絳又撕開一根,抬起頭來發現,周圍多了不少流浪狗。
路人只見黑不溜秋的女孩嘴裡罵罵咧咧,「哼,昨天嫌棄我的剩飯,今天的火腿腸你們可高攀不起,走開,走開,這部車給你們吃的。」
把火腿腸放在地上,她驅趕著其他的流浪狗。
但顯然這些混跡江湖的傢伙不是好對付的,趁著她不注意竟然從小黑嘴裡搶了好幾塊。
氣死她了。
一怒之下,撿了東西去砸,結果反而被瞪了。
林雙絳無法,只得把剩下的火腿腸緊緊攢在手裡,喚小黑到跟前來,一塊一塊地掰了,餵到它嘴裡。開始還有些不習慣,小黑有些戰戰兢兢的,幾次之後,見林雙絳並沒有傷害它的意思,才放心用嘴叼過。
小時候在村子裡被狗追過,說實話她是有些害怕的,但現在和小黑接觸下來,心裡漸漸也沒那麼害怕了。
真是可憐。
近看才發現小黑身上癩疤的地方,是燙傷。
有大有小,傷口痊癒之後,皮肉紅紅的,但是已經長不出毛。
黑狗意猶未盡地看著她,林雙絳攤了攤手,示意沒了。
它還是眼巴巴地看著。
受不了這種眼神,但再去買火腿腸又囊中羞澀,她只得轉開臉不去看。孫芳看她一直在那邊磨蹭,還一直自言自語,便喚她回來。
「剛才和誰講話呢?」
「沒有誰啊。就我一個人。」
「這裡人雜,你不要隨便喝陌生人說話知道嗎?」
「……」
她看起來像是被拐賣的對象嗎,先不說年齡,黑不拉幾,瘦得跟猴一樣,就算拐去了也賣不到好價錢。面對孫芳嚴肅的表情,還是乖順地點點頭。
這次的收穫真不小。
周一去上學,她的心情明顯不錯。才剛坐下,夏子豪便吹著口哨問她怎麼那麼歡?
「我以為你永遠都不跟我講話了。」
「本來是這麼打算的,可是看你最近可憐,就大人大量安慰你一下。」
「……」
「你參加競賽的事老師都在班上說了,就算沒考到好成績,大家也不會怪你的,別整天臭著一張臉搞得我上課都不敢講小話了。」
「我的成績和大家有什麼關係?」
她皺眉,沒弄明白男生話里的意思。
「哈?」
夏子豪看向她,表情誇張,「你是代替我們班出去參加競賽的,大家可都對你給予厚望啊。」
眯了眼,「沒看出來。」
夏子豪氣餒,「你不會根本沒考慮過班級榮譽吧?」
「……沒。」
「……」
男孩轉過身去,留一個背影給她。兩人也算是相處了一段時間,她知道他這個姿勢意味著什麼。要放在平時,她才懶得搭理,不過兩人之前吵了一架,一直沒和好,現在夏子豪主動和她講話,她也不能做得太過。
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男孩甩開。
林雙絳嘆了口氣,「大哥,我錯了還不行……班級榮譽什麼的真沒考慮過,畢竟我來到這裡一個學期都沒有,而且大家對我也不友好,要真是有班級榮譽感的話,那才不正常好嗎?」
夏子豪心裡咯噔一下。
糟了,怎麼覺得她講的還挺有道理的。
見男孩有所動搖,林雙絳繼續和他擺事實講道理,「再說上次我們吵架,我還不是為了你好,要不是把你當兄弟,其他人我才懶得搭理呢。」
額,好像是這麼個道理。
夏子豪轉過身來,看她似笑非笑的樣子,有些彆扭。
「你前幾天臉黑得要死,今天又笑得像個爛番茄,快告訴我發生什麼好事了。」
不就是有小錢錢嗎?
但是直接告訴夏子豪的話,她在他心中的財迷形象只怕會更加穩固。
咳咳。
「昨天回家的時候撿了五毛錢。」
他不信,「怕不是五毛,是五塊吧。你平時和款爺補課,一次就能拿好幾十,五塊錢又什麼值得開心的。」
咳咳,小孩子家家的就不要問那麼多了。
打了個哈哈,把他糊弄過去,兩人和好了。
又開始了有一搭沒一搭,互相進行人身攻擊,阿松都看不下去,忍不住問他們明明是朋友,為什麼那麼喜歡辱罵對方,還樂此不疲。
林雙絳笑笑。
她說話葷素不忌,很多人都受不了,要沒有夏子豪這麼個人,還真得悶死。
而夏子豪的回答就簡單得多。
「我喜歡,你管的著麼你?」
阿松徹底無語。
放學後,唐寬主動提出要補課,算算這段時間,她幾乎都在和他補課,林雙絳有些擔心,要是密度太集中,人很容易產生抗拒心理,不如隔段時間來一次的效果好。
「我們不是才上過嗎?」
她說。
男生已經把書攤開,說道,「對啊,可是馬上要考試了,我必須要更努力一點。」
他堅持,她也拗不過,只好留下來。
奇怪的是,這回夏子豪也留了下來,在一旁拿出紙筆,一副乖巧的樣子。
講題時候,也不插嘴,只是低著頭記筆記。等林雙絳回答完唐寬的問題以後,他才會小心翼翼地提問。
林雙絳受不了他的「不正常」,悄悄踢了下對方的腳,擠了擠眼睛。
男生一副看不見看不見,我愛學習學習愛我的書呆子樣。
這讓她更加懷疑了。
等補課結束,拉了這位抽風的同桌,林雙絳語重心長地問他是不是腦袋進水了,或者是出門的時候被夾到,大膽的說出來,她不會把他當智障的。
夏子豪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好麼,他鬧的時候要被教訓,現在乖了還要被懷疑智商。
「林雙絳,你真是夠了。」
女孩笑得賤兮兮,就是這樣一點就著才好玩啊。變成小學生已經夠無聊的,要是再不給自己找點樂子,那不是要憋死?可惜夏子豪被她罵過那一次以後,凡是遇到問問題,就會變成乖寶寶,讓她扼腕嘆息。
好好的一個神經病,硬是讓她給掰正了。
作孽啊。
雖說有些可惜,但她是真心為他高興,現在的夏子豪稍微長大了一點。
看起來還挺萌的。
上課的時間很快過去,又到了周末。
背著書包出了校門,不打算回家,她在路邊排隊買了一份豆面圓子,一邊拿牙籤戳著吃一邊朝著和家相反的方向走去。今天周五,她打算直接去倉庫那邊,看看父母,順便把明天的事情說一下。
雖然在家裡也可以說,但林雙絳下意識覺得不能讓劉桂芬聽到。
書包有些沉,課本上的內容已經上完了,最近老是讓大家把書都帶到了學校開始全面複習。周一背著四五公斤的書去,周五又得背回來。一度想把書全都放在學校里,省得麻煩。
但阿松說有人會偷書,只得作罷。
去了倉庫,兩人都在。孫芳、林友良的幹勁很足,她一進門便看到二人在忙得熱火朝天,把明天需要帶去的商品先規劃出來。以至於她進去,兩人都沒察覺到。
門口的窗台上,放著一個錢包。
林雙絳皺眉,叫到:「媽,你們誰把錢包扔這的?」
孫芳抬起頭來,見是自己的女兒,笑了笑,「剛脫衣服的時候,放的,怎麼了?」
「不要把錢包放在這種地方,外面的人路過,就算沒有心思的也要被你這包勾起心思。」
「哎,我怎麼沒想到。」
說著,趕緊把包接了過去,說以後會小心。
這還真不是開玩笑的,她以前剛做生意的時候,跟人去市場裡進貨,眼花繚亂,一圈下來,東西沒看多少,倒是聽不少人在吵嚷,說是自己錢包給扒了。
當時她全部的家當帶身上,一陣後怕。
後來便學乖了,出門在外,財不外露,是最基本的。等後來的事見多了,她明白了更重要的一點,錢丟了是小,命丟了那可就什麼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