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坐地起價
2024-05-04 06:45:23
作者: 月黑
這餐館離菜市場近,菜也是挑著新鮮的買,味道還真不錯。
一家人吃飽了,已經是下午兩點,時間差不多合計著收拾東西回去。
林雙絳把拆下來的包裝捆作一堆,和孫芳打了個招呼便向一旁的垃圾桶走去。那裡堆積著許多不要的菜葉,幾隻流浪狗在邊上轉悠,肚子癟的厲害,一隻只毛像貓一樣豎著。
飛快地把東西放下,她便跑開,生怕被流浪狗給盯上。
這些貨物整理還需要一段時間,林雙絳看著吃剩下的飯菜,問他們還要不要?孫芳看了一眼,也沒剩下什麼,便讓扔了。林雙絳心思一動,把飯盒裡的殘羹冷炙搜刮到一起,帶到剛才流浪狗盤桓的地方。
她看了一眼,將東西放到地上。
領頭的那隻慢悠悠地過來,低頭聞了聞剩飯,走開了。
林雙絳抽了抽。
這是嫌棄的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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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來倒垃圾的人看她蹲在地上逗狗,笑著道:「小姑娘,這些畜生嘴可挑了,每天都在肉鋪那邊轉悠,不吃素的。」
林雙絳訕訕起身。
看來是她多心了,還以為他們找不到東西吃,殊不知人家根本看不上。
想著,便抬手去拿那撕下來的半個飯盒,要扔到垃圾桶里。
這時從角落裡,一隻黑色的狗跛著腳,挪到飯盒面前。
看了看林雙絳,在確認她沒有敵意後,才試探著去聞面前的剩飯,和之前的那隻狗不一樣,這黑狗只是聞了聞,便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她心裡好奇,問那倒垃圾的人。
對方皺了眉,「這是條喪狗,本來是有人養的,後來聽個農民說四足踏雪,是來報喪的,又加之那人那段時間在賭桌上輸了不少錢,便打了出來。腿也折了,又和流浪狗混不到一堆,才撿著什麼吃什麼。」
「原來是這樣,那還挺可憐的。」
她說道。
仔細去看那跛腳狗的四足,果然是純白色,而身上又是一點雜色也無的黑。
這就是四足踏雪嗎?
這些人還真是什麼封建迷信都有,連狗的花色都有說法。
也是夠閒的。
把飯盒裡的剩飯吃掉大半,黑狗跛著腳走開了。
幸好是在這菜市場裡,到了外面,只怕活不了多久,她心裡覺得有些可憐。
就在他們要把東西搬到單輪車上時,陸陸續續湧入了好多客人。和之前的那些不一樣,這零零散散的人,竟然每個都出手大方,一說數量,就是集中貨物各來十幾個。光是點貨都花了她不少時間。
一打聽才知道,這些原來是聽了消息過來的,大多數人經營著小賣部,看他們貨物質量和價格合適,便直接當成了批發。有幾個買的多,孫芳還給了點優惠。這樣折騰一會兒,等貨物清理的差不多,市場裡又熱鬧了起來。是來買晚飯需要用到的菜的人。
就這樣,一直到傍晚,太陽都快落山,他們才收拾好準備回家。
而來時滿滿當當的三輪車,現在已經是空空蕩蕩,只剩下小部分的商品,還有那塊軍綠色的雨布。
來時孫芳是走在後面跟著的,現在她也坐到了三輪車裡。
除了錢包,林雙絳、林友良和孫芳的口袋都塞得滿滿當當。等到了倉庫,她下車以後還得花時間看看車上有沒有掉落的錢,別說,還真找到了十來塊,被林雙絳收到了口袋裡。
這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孫芳把倉庫里的燈泡點亮,招呼父女二人進來。
三人把外面的捲簾門拉上,一股腦把錢都放到了髒兮兮的桌子上。
林雙絳負責把錢理出來,孫芳和林友良負責數。
1300塊。
一天的時間,不到十分之一的貨物,他們就差點把那2000塊給掙回來了!
孫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前每天起早貪黑去磨豆漿做餅子,也不過一天掙個幾十塊錢,而他們今天一天的收入就有這麼多。來雲通市的幾個月,省吃儉用,夫妻齊上陣,攢了幾千塊錢,那還是省吃儉用,已經很了不得了。
現在這一堆堆的零錢在桌上,一時間二人都沉默了。
反而是最財迷的林雙絳,現在表現得最淡定。
她後來做的淘寶生意,知道這些不起眼的小商品,其實按照利潤率來說是驚人的可觀。一件成本上百的東西,也許賣到150已經算是高價了,而那些成本幾毛的東西,卻能買到幾塊。
本來她只是想把本錢收回來,小小的賺一筆,但是現在她改變了主意。
今天實際操作下來得到的反饋,比想像中好太多了,要是還不知道坐地起價只怕是枉費她「重新」做人了。
林友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一直以來以為工人是高人一等的,但和老婆媳婦做了點事,他才發現,那些他往日看不起的小商小販、甚至是撿破爛的都有自己的生意經,而且掙的真不少。
這一天的進帳,快趕上他一個季度的工資了。
心裡五味陳雜。
孫芳也傻眼得厲害,她接觸過不少行當了,但不論哪一種都沒有今天的給她刺激大。那麼些錢,這生意就像是送上門一樣,幾乎不需要費口舌便可做成。
簡直像是在做夢一樣,順利得讓人不敢相信。
等三人回到家,一打開門,就見奶奶劉桂芬坐在沙發上,面色不善地盯著二人。特別是孫芳,被她狠狠地丑了一眼。
「你們倒是清閒啊,家也不回,我這個老婆子還以為今天看不到你們了。」
「我和孫芳出去忙暈了,中午這不,就沒回來。」
「哦呦,那乾脆不要回來好了。省的我這個老婆子還要在這裡給你們守著。」
林友良也不好再說話。
木著腦袋,直直走進去。
往常劉桂芬是不會因為他們晚回來開罵的,今天不知是怎麼回事。林雙絳多留了個心眼,父母去洗臉,她便跟著劉桂芬下樓去。涼亭里,還是那幾個老太太在說話,看劉桂芬來了,趕緊熱情地招呼著。聽她們講話才知道,原來是約著去打牌的,哪知道因為他們中午沒回來,老頭子便讓她守在屋子裡,而自己跑到公園聽人唱戲去了。
這周末難得湊到牌搭子,還要在家中枯坐,自然有了脾氣。
林雙絳瞭然。
看她們幾個進了小區某家人開的麻將室,她回家倆。
孫芳已經洗完,見林雙絳灰撲撲的,便囑咐林友良燒了水,讓她進去洗頭。
「明天還要去的,現在洗了幹什麼?」
她皺眉,這裡洗頭不方便,熱水都要自己燒好,她又是短髮,能偷懶就偷懶了。
孫芳卻不願意。
「你看看自己,哪裡還有個小姑娘的樣子,今天人家來買東西的時候怎麼喊你的記不得了嗎?」
她皺眉。
當時因為低著頭,又灰撲撲的,那人直接叫她「小伙子」。
各種意義上,都讓孫芳受不了。
好不好地養個女兒,怎麼現在變得那麼粗糙。倒是兒子,到了這邊,越發精貴起來。這不是正好養反了嗎?
拗不過,林雙絳只得接了熱水,進去老老實實洗頭。
出來,孫芳眼前一亮。
「對了,這才是我的女兒,看,誰說不是漂漂亮亮的呢?」
林雙絳擦頭,不想去搭話。
倒是林友良說道,「本來就是個好的。」
她徹底無語,乾脆耐著性子試探道:
「弟弟總被人說丑啊,我能好看到哪裡去?」
孫芳急了,「你們兩姐弟這麼可愛,到底是誰說的,到底會不會講話。」
林雙絳,「……」
好吧,她現在知道父母口中的子女「可愛」果然是需要打折的,不對,看她和林雙鹿的情況,怕是打折都不行,簡直是赤裸裸的謊話!
他在邊上寫作業呢,聽見姐姐這麼說,頓時不樂意了。
「我們學校里,說起帥,我敢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那嘚瑟的樣子,讓人非常想暴揍他。
林雙絳過去拿起他的作業,看了看,原本想藉機諷刺他幾句,結果發現進步挺大。平時十道題里一大半都是錯的,現在能做對一半。應該不是智商突飛猛進,以她對他的了解。
「你小子,最近有好好寫作業吧。」
「哼,算是吧。」
他還驕傲起來,「老師都說我有進步了。」
林雙絳強忍住把他帶到角落揍到痛哭的衝動,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有進步了是吧?」
也不想想是誰為你輔導到深夜,還要為那些半路殺出的陳咬金們,想辦法讓他們不要來帶壞你。
女孩的眼神,黑漆漆的,如果他抬起頭來看,應該會為自己接下來說的話後悔。
「那是當然,也不想想我是誰?」
她猛地把手搭在男孩肩上,「走,弟弟,我們進去講功課?」
「哎,可是我在外面……」
接觸到對方眼神時,數天未使用的預警天線重新運作。他的姐姐,可能要發飆了,這個時候最好還是乖覺一點,否則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麻利地把課本和習題拿起,他跟在女生身後進了房間。
啪!
門關上了。
當他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為時已晚。
「媽……」
「喊媽媽是吧。」
一巴掌拍下。
「爸,我……」
「喊老爸是吧,你再喊一句我聽聽?」
頭髮被女孩拽在手裡,他疼得直喘氣。
「姐,對不……」
「道歉是吧,那還不真誠一點,也不想想這些天我為你操了多少心,就知道自己牛逼了是吧,信不信我馬上讓你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牛逼。」
「我真沒有這麼想?」
「你還想怎麼想?你個臭小子,吃水不忘挖井人,你倒是學會過河拆橋。」
裡面打得熱火朝天,但是外面除了聽到一點點響動外,林雙鹿的呼救聲全部被女孩扼殺在喉嚨里。這一段打,真是讓人通體舒泰……咳咳,當然指的的林雙鹿。
打歸打,罵歸罵,她還是有問他最近的情況。
得知吳琛沒有找麻煩,她點了點頭。
這吊三角眼的臭小子,也不是那麼糟糕,還是有點血性的。
上次和李晶一起演了一出,倒是比之前她跑去學校警告要有用。聽林雙鹿話里的意思,吳琛不煩沒有找他的麻煩,而且也不讓其他人去找。雖然平時還是該搶劫的搶劫,該欺凌同學的也不會手軟,可那些都已經和她沒有關係,只要林林雙鹿沒有問題,她才不會聖母心泛濫,去管這些小孩子怎麼做。
「那就好。」
她瞪了一眼林雙鹿,讓他自己出去做作業。
不顧頭髮還在濕噠噠的,倒頭就睡,夜裡著涼醒來,只得爬起來去找藥吃。折騰半天,好不容易睡下,還沒等眼皮合攏,那邊孫芳已經穿好衣服催促她起床了。
試著爬起來,頭好重。
磨磨蹭蹭穿好衣服,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去的市場,等回過神來,已經坐在昨天擺攤的地方,面前是熙熙攘攘的人流。現在的生意比昨天的還要好,那些聽了消息的,或者買了東西的回頭客,各式各樣的人都有。
雖然還是有不少人在問為什麼這麼便宜,但有了昨天的經驗,孫芳也是見人說話,張口就來。
面對老年人呢,就說是大減價。
面對年輕人呢,就說是商場倒閉,清庫存。
這些還都是林雙絳提出來的,雖然好奇她哪裡知道的,但女孩神神秘秘,要笑不笑的樣子,什麼也問不出來。
女孩縮在後面,不停擼鼻涕。
感冒了,腦子不清醒,她乾脆在後面遞東西,讓林友良去前面忙活,也為了防止有人渾水摸魚。
給孫芳遞過去一把梳子,發現這個箱子裡的東西好奇怪。
塑料膜包裹著一塊石頭,嚴絲合縫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什麼寶貝。
只當是哪裡不小心混進來的石頭,她扔到一邊,也不管,還好只有幾小塊,清理完畢,她又開始不停地遞東西。抱著頭巾的婦女過來問昨天買的鍋,林友良要去拿。
女孩雖然腦袋昏沉得厲害,但還是第一時間攔住。
「不行,這些不能賣……至少不能昨天的價格賣。」
「你這個丫頭,那你說多少才賣吧?總不能放著生意不做。」
林雙絳轉了轉眼睛,在他耳邊說了個數字。
男人瞪大眼睛,「這能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