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長安長明109

  明彰畢竟是沈枝硯的人，無論如何，都會有些提防，更何況他在外人面前早就已經死了，這樣貿然出現，恐怕是有點嚇人，要是被其他有心者拿出來做文章，也不知道要鬧出什麼事情來。

  「皇上，如若不然……」

  「讓他去。」

  鳴風將兵符拿給明彰，還拍了拍他的手，道：「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個好人。」

  「兵臨城下，分內之事罷了。」

  本還想再說幾句話，結果就有士兵著急忙慌地跑來，一臉汗水，唐毀率先發問：「怎麼了？」

  「孫……孫將軍被綁在城下，西域人叫囂著要拿您的人頭去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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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豈有此理！」鳴風拿起長槍就要走，整個人都被點燃了，身體上，心裡邊，到處都冒著火，又道：「哪裡來的廢物，什麼話都敢說，看我不拔掉他的舌頭。」

  唐毀的注意力沒在這兒，但也趕緊走到城樓邊，往下一看，孫壬威果然被五花大綁，正跪在地上。

  「喲，主僕情深吶，你看，你這隻狗當的也不錯嘛，人還親自來了呢，我還以為他要讓你慘死在這兒，連個收屍的都沒有。」

  後面發出笑聲。

  誰都沒有把這個二十歲剛出頭的新皇上放在眼裡。

  「趕緊乖乖投降，我就把你的狗給放了，如若不然，我讓你連全屍都找不到。」

  鳴風：「！！！」

  孫壬威一直都是他們身後最靠譜的存在，那麼多年的感情，現如今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被羞辱。

  「不說話？那就給你點見面禮吧。」西域首領往後退了一步，沒有給唐毀他們反應的時間，揮刀落下，硬生生將孫壬威的手臂給砍了。

  「啊啊啊啊啊。」

  更可氣的是，他還捏住孫壬威的肩膀，撕扯傷口，嘲諷道：「沒了手，我看他還怎麼放冷箭，准又如何？如今只是趴在地上慘叫的狗而已。」

  唐毀的虎口被掐的泛白，他的人大部分都在城外，要想調過來，柏寧那邊也需要時間，而且四面楚歌，倘若這裡平安無事了，那其他城門一旦被破，死的就是全城百姓。

  難得兩全。

  孫壬威嘴裡的布條被拿走，那西域首領不屑道：「快狗叫幾聲，讓你的主人自己割喉，那我就放了你。」

  城樓下一片歡聲笑語。

  「皇上！！！我豈是貪生怕死之人？！您在猶豫什麼？殺了他們啊！！！長安就沒有孬種！」

  西域首領把他推倒在地，叫人來一起踩他的傷口。

  「啊啊啊啊啊啊啊。」

  「狗東西亂叫什麼啊？！真是下賤！」

  明彰從架台上拿起弓箭，西域士兵見狀，立馬衝到首領面前。

  「你要幹什麼？！要是敢放箭，我立馬殺……」

  西域首領被箭正中眉心，應聲倒地。

  他的貼身侍衛反應迅速，立馬將孫壬威抓起來，然後擋在西域首領面前，喊道：「我真的會殺人他的！！！」

  嗖———

  又是一箭。

  只不過這一箭，正正好射在了孫壬威的心口處。

  必死無疑。

  鳴風扯著明彰的領口，哭喊道：「你是不是有病？！他可是我兄弟！！你殺了他！他死了！！！」

  「他不死，接下來死的就是你更多的兄弟！」明彰朝唐毀跑拳，手裡拿著兵符，又道：「此番西域不退，我便自行了斷。」

  城樓下，孫壬威死不瞑目。

  過了好久，直到明彰打開城門，率兵出戰，唐毀才緩緩道：「去將他的弓箭找回來。」

  來不及吩咐孫壬威的後事，南朝國那邊已經開始用樓梯爬城牆了，有人搬來投石器，但南朝國早有準備，一時之間，還真防備的有些吃力。

  「丟火把下去，還有之前準備好的稻草，我讓你們打來的水呢？」唐毀問道。

  「在呢在呢，早就放好了。」

  「扔下去吧。」唐毀一直在看遠方的山丘。

  鳴風還在悲傷的情緒里沒有緩過來，他就等著明彰把孫壬威的屍體帶回來。

  「冒頭不過十幾萬人，剩下的呢？」

  「……」鳴風低著頭在哭。

  柏寧還在按兵不動，現在真的是，就看那一邊更沉得住氣了。

  預先留下來的御林軍，如今全都出動了，西域首領死了，他們最先開始鬧起來，一大部分御林軍都調了過去，拆東牆補西牆。

  「皇上，恐怕這城門要被破了呀，要不還是讓柏寧大將軍……」

  城樓下忽然有馬蹄聲響起，西域人身後出現一支軍隊，舉著盛元的軍旗。

  ？？？

  這連唐毀都沒有意料到。

  誰的人？

  「快去看看，是什麼來路？」

  隨後便有人走上城樓，開口道：「真當長安就你一個人了？」

  唐毀回頭。

  是定國公。

  「……」

  「波凌峰原先是沈枝硯的地盤，他和西域有利益往來，就將此處給了他們，約莫三十萬敵軍，就藏在裡面，因為地勢開闊，後面還有山丘，所以能藏的很隱蔽，離長安不到兩百里。」

  唐毀問道：「沈枝硯是您下的毒？」

  「給了他機會，不中用罷了。」

  危害到盛元的黎明百姓，無論如何都不可以。

  「他們都是您的人嗎？」

  「謝侯爺，宰相，還有你外公，早就準備好自己的家底了，今日，他們該心疼咯。」

  唐毀抱拳道謝。

  「皇宮裡的那些人，你也不用記掛著，你師父來了，親自守著呢，誰也傷害不了他們。你就安心，踏踏實實的，保護好長安百姓，皇上，這才是你該做的。」

  定國公言盡於此。

  他走了幾步路，有件事情其實在心裡一直糾結，不知道該不該說。

  「您可是還有交代？」

  「生死難料，我估摸著待會兒你是要出城的，畢竟真正的大部隊不在這裡。只是啊，只是，你要有空，就回一趟徐老太尉的舊宅，他今日一早沒醒來，駕鶴歸西了。」

  唐毀愣住。

  「他雖強勢了大半輩子，但一心為國，傲骨錚錚，是值得你去送一程的。」

  「好。」

  同一日，他竟失去了兩位親人。

  鳴風擔心他，正想開口，就被打斷：「無礙，先拿波凌峰的圖紙給我看，最好再找兩個熟悉路況的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