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長安長明106

  沈枝意實在是有些情緒激動，她額頭上哭的青筋暴起，拽住唐毀的衣領，道：「我阿娘這輩子都沒吃過苦的，你快殺了他們，快啊。」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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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個男人都被封住了嘴巴，一旁的護衛走上前，扯下布條，隨後便是一聲比一聲慘烈的哭喊。

  「是姓衛的！諸位大人饒命啊！我上有老下有小，要是不這麼做，我會死的！」

  「對對對，是我們有眼無珠，不知道這位夫人是何等人物，饒我一命吧，啊啊啊啊啊，求求了。」

  衛？

  沈枝意掙脫唐毀的懷抱，走到他們跟前，道：「饒你們一命？當時怎麼不想著好生對待我阿娘？！」

  「衛家人說話惡狠狠的，而且也沒交待什麼，我們就以為是普通人家的小娘子……眼睛當時被狗吃了，放過我放過我，下半輩子我就給您當牛做馬了……」

  「普通人家？」

  他們到如今都覺得，倘若這不是沈夫人，那就會相安無事。

  可傷害了別人就是傷害了，分什麼身份地位呢？

  「都去死吧，真不冤枉。」沈枝意轉身離開。

  屋內的葉婉衫已經快三天沒吃東西了，蓬頭垢面，身上也散發著惡臭味。唐毀叫了幾個丫鬟來，可是誰都近不了身，沒有辦法幫她收拾一下。

  「阿娘，我們先回去吧。」

  葉婉衫一直在搓自己的身子，有的地方已經破了皮，塵土和血液混在一起，光是看看就知道有多疼。

  「阿娘……」她慢慢挪近，動作十分溫柔。

  「走開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們都是畜生！老天爺會來收你們的！！！」

  葉婉衫十分暴躁，眼睛發紅，死死地盯著那扇木門，所有的怨念和仇恨，如同千萬根銀針。

  最後還是唐毀進來勸道：「先讓胡袇把她帶回去。」

  沈枝意心慌，腦袋空空，根本就想不起來別的事，她一直跟在葉婉衫身邊。

  楚臣屋內。

  「今日看了沈夫人，不知為何，就是似曾相識。」

  唐毀實在太明白他想說什麼：「不查了，拿到陷害李大都督的人的花名冊就行……他經歷了什麼，不查了。」

  「是。」

  夜半時分，皇宮內有侍衛拎著燈籠一路奔跑，月色照亮了冰冷的牆壁，上面的花紋崎嶇蜿蜒，經歷了幾代更迭，有些損壞的痕跡，部分圖案還被刮花，沒了一個完整的歷史。

  「城外一百里有敵軍！城外一百里有敵軍！」

  孫壬威住的是整個皇宮的最高樓，只要一有狀況發生，他立馬就能反應過來。

  「黑衣衛！！！保護好皇上，必須寸步不離！」

  他喊完之後，拿著弓箭就一路飛奔。

  柏寧從軍營調了八千人，快馬加鞭地趕往城外。

  這根本不可能！

  都已經快到長安了，居然沒有一個人提前得到消息。

  唐毀從床上坐起來，拍了拍沈枝意的肩膀，哄她繼續睡覺：「沒事，不用擔心，我很快就回來。」

  「等一下。」她從柜子里拿出軟甲，親自看著他穿上，道：「這我才放心。」

  「快睡覺。」

  沈枝意口頭上答應，但心裡怎麼可能放得下，他剛走不久，就立馬跟了過去。磐微知道這種打仗的事情是有多危險，趕緊拉住她，道：「皇上說了沒事，要不我們還是……小姐，您可別衝動。」

  「去看一眼。」

  「這都多晚了，還是睡覺吧。」磐微就站好不動，一直拽著沈枝意。

  「撒手。」

  「刀劍無眼，到時候再傷著您。」

  沈枝意扯了一下嘴角，道：「城外一百里，他的刀他的劍是什麼法術，能飛這麼遠？」

  「……」差點忘了，剛才有侍衛通報。

  她往外走了幾步，道：「給我拿件衣裳啊，冷死了。」

  磐微哎喲一聲，抱著披風就追上去：「您慢點啊，大半夜的，是在鬧什麼呢。」

  「你去找個相好，然後就明白了。」

  「小姐！！！您怎麼，都快要打仗了，還在打趣我啊。」

  「欠的。」

  這邊的磐微剛阻止完，胡袇又出現在前面，她剛想開口，就被沈枝意堵了回去。

  「我不走遠，我保證，連皇宮都不會多跨出一步。」

  磐微胡袇：「……」

  皇后娘娘都不困的嗎？

  其實她跟出來也看不到什麼，皇宮外的護衛看守的很緊，特別是皇后娘娘，但凡跨出門掉了一根頭髮，那他們這些人全都得完蛋。

  正打算回去，忽然就從南邊傳來一聲巨響。

  「皇后娘娘！」胡袇趕緊跑過來護住她的頭，把人帶到屋檐下，找了塊木板擋住。

  「怎麼回事兒？」沈枝意問道。

  「好像有人入侵。」

  ？！！！

  這裡可是長安。

  人還沒反應過來，就從不遠處升起滾滾濃煙。

  城內家家戶戶的燭光也跟著亮起來，大人抱著小孩兒，手裡還牽著妻子父母，這正是熟睡的時刻，早就已經有人被困死在自家中了。

  鳴風騎馬趕來，對身後的人喊道：「先救人！救人！打水來！！」

  他看見街邊有人被燒的皮膚發黑，枯木一般，正痛苦地呻吟著，手指扣地，想以此來緩解自己的痛苦。

  「殺了我，求求你殺了我。」

  鳴風脫下衣裳蓋住她，喊道：「去宮裡把那幾個御醫拖起來！每個人都要救！」

  「是。」

  街道旁邊坐著許多死裡逃生的老百姓，他們面露恐懼，跪地祈禱。

  鳴風一瞬間恍惚。

  這難道是邊疆戰場嗎？

  長安可是天子腳下，代表了盛元尊嚴與一切的地方。

  孫壬威在高處目睹了這把火從無到有，他將弓箭背在身後，一臉嚴肅道：「我現在去抓兇手，你一定要看死這裡，任何人不得離開，記住，任何人！」

  「要送他們去包紮傷口啊。」

  「兇手不止一個人，很有可能混在其中，你別大意了。」孫壬威還是不放心，再次叮囑道：「這裡的人不讓走，外面的人不讓來，明白沒？」

  「哦哦哦，好。」鳴風方才就看見有一男一女離開，心裡大喊不妙，趕緊道：「穿紫色裙子那姑娘，還有和她在一起的男子，快追上去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