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妾身不陪客

  「你哥？」

  「對！就在外面！」

  沈聽瀾從凳子上站起，「那還等什麼，走啊！」

  「來不及了，朝著芙蓉閣來了，現在出去正好撞上！」南寧哭喪著臉，在門口轉來轉去，「完了完了，肯定是來抓我的，被他抓回去我就慘了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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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瀾妹妹，明年的今日記得要給我上柱香啊！還有紅綃姑娘，我最愛你們樓里那壺忘憂，記得要澆給我啊，嗚嗚嗚！」

  「別嚎了！」

  南寧「交代後事」的時間，沈聽瀾已經把屋內能藏人的地方都找了一遍，最後她把窗戶打開，眼睛一亮，「南姐姐，過來！」

  芙蓉閣位於忘憂館主樓三樓，側窗開向後院，從窗外爬出去正是二樓的飛檐。

  南寧朝窗外一看，心中一驚，「這裡可是三樓啊！」

  「沒說要跳下去。在屋檐上先躲一躲，剩下的就麻煩紅綃姑娘了。」

  紅綃在一旁點頭，「兩位姑娘先躲，至於南姑娘的哥哥，就交給我吧。」

  「好！麻煩你了！」南寧道謝，回頭時發現沈聽瀾已經爬上窗戶，嚇了一跳，「你小心點，你等等，我扶你……太危險了！」

  二人一前一後鑽出窗外，躲在窗戶後邊的房檐上，凝神屏息。

  「咚咚！」

  「咚咚！」

  二人剛躲起來不久，屋門便被敲響，紅綃躺回象牙床之上，帷幔放下，示意侍女前去開門。

  侍女打開門，對著門外歉意一笑，「這位公子，紅綃姑娘今日不見客，您請回吧！」

  「紅綃是誰？我不找她，我找一位女扮男裝的姑娘。」

  「公子找錯地方了，這裡是紅綃姑娘的春閣，沒什么女扮男裝的姑娘。」一邊說著，侍女便要關門，南旭見狀伸手一把將門撐住，神色冷峻。

  「你們這的媽媽告訴我，她就在這!」

  「公子你真的找錯地方了。」侍女使出全身力氣用力想要將門關上，奈何門外那人只用了一隻手，門便紋絲不動。

  「姑娘，無意冒犯，抱歉！」南旭撐著門，微一用力，房門便被推開。

  侍女一個趔趄，惱羞成怒，張嘴便喊：「來人！有人硬闖！快來人啊！」

  「小蝶！」

  紅唇微啟，紅綃喊住侍女，伸手拂開帷幔，對著南旭妖嬈一笑，「怎麼可以這般對待客官呢！」

  南旭與她對視一眼，只見坐在床沿上的女子衣衫輕薄，紅色紗衣之下膚如凝脂,領如蝤蠐。

  他低下頭，溫聲開口：「姑娘，我不是來尋歡的，在下來此尋一位女扮男裝的小公子，大概這般高，眉清目秀，生的俊俏。」

  「哦！」

  挑眉笑了笑，紅綃起身來到南旭身後，吐氣如蘭，「來紅綃這裡的，可都是紅綃的恩客，像公子這般說自己不是來尋歡的，倒是第一次見。」

  「紅綃姑娘。」南旭讓開一步，從懷中掏出一張銀票放於桌上，「還請告知舍妹下落。」

  瞟了一眼桌上的銀票，紅綃嬌俏一笑，聲音裡帶著勾子，「公子可真大方，不過可惜，您說的那位妹妹，早就已經走了！」

  「可是樓下管事的告訴我，她就在這。」

  「媽媽那麼忙，沒看到公子妹妹離開也很正常。」紅綃在一邊坐下，「公子要是不信，這地方就這麼大，儘管搜一搜便是！」

  抿了抿唇，南旭一抱拳，「得罪了！」

  在屋內轉了一圈，房中空間不大，一張象牙拔步床便占了大半，屏風後及門後太過顯眼，粗略一掃便知無人。

  目光停留在一旁的柜子上，南旭看向紅綃，紅綃略一點頭，示意侍女開門。

  櫃門打開，滿滿一柜子的衣服，很明顯，櫃中沒有藏人。

  窗外，沈聽瀾與南寧正貼著牆壁側耳細聽。

  她們蹲坐的時間太長，傾斜的屋檐不好借力，南寧雙腿發麻，想要換一個姿勢。

  腳下一動，一塊極小的碎瓦片被觸動，順著屋檐滾落，發出輕微的聲響。

  南寧立刻僵住，像被人點了穴道，一動都不敢動，沈聽瀾深吸一口氣，二人對視，目光驚恐。

  屋內，南旭檢查完柜子，忽的耳朵一動，轉頭看向屋子側邊那扇窗。

  窗戶朝外開著，從屋內向窗外看去，一覽無餘。

  他本沒有注意到窗戶有什麼不對，轉念一想，現下雖然立春，卻仍是冷的時候，這麼冷的天卻開著窗……

  眼見南旭朝著窗戶走去，紅綃心中一緊，嬌聲道：「查也查了，我這的確是沒有公子要找的人，公子是不是應該離開了？」

  一邊說著，她一邊擋在床前，神色閃躲，極不自然。

  南旭向窗外看了一眼，窗外飛檐疊起，不像是能藏人，倒是這床。

  紅綃從床上起身時，薄紗帷幔只束起一側，另一側在風中飄蕩，床上被子遮遮掩掩，看起來鼓了很大一塊。

  眉頭皺起，腳步向前邁了一步，南旭心中猶豫。

  難道阿寧真的不在，還是藏在了床上？

  可那是姑娘的床……

  正當他猶豫不決之時，紅綃向旁邊邁了一步，擋住他的視線，開口一笑，「公子找不到人，還是走吧！」

  她這一擋，本來只是懷疑的南旭瞬間確定，他沉下臉，揚聲道：「阿寧，我知道你就在這裡，你出來，跟哥哥回去！」

  窗外，能聽到聲音但看不到屋內情況的南寧心中一驚，一顆心提起，一臉苦澀。

  完了完了，哥哥發現她了！

  「以前你在家胡鬧便罷了，這裡是上京，你也這般胡鬧，這種地方是你應該來的地方嗎？趕緊出來，趁我現在還不那麼生氣。」

  垂下頭，南寧剛想動彈，沈聽瀾按住她的手，沖她無聲搖了搖頭。

  等了一會，見床上無人動彈，南旭看向紅綃。

  紅綃裝傻，歪了歪頭，「你看吧，這裡真的沒有你妹妹。」

  「床上。」

  「什麼床上！」紅綃咬了咬唇，眼神看向一邊，「床上沒有人，公子還是走吧！」

  深吸口氣，南旭眉頭緊鎖，道了聲「得罪」，避開她邁步來到床邊，伸手掀開被子。

  被子拉開，眼睛微微睜大，只見被子底下並沒有人，鼓鼓囊囊的是兩個軟枕。

  「早就跟公子說了，床上並沒有人啊！」

  嬌媚又慵懶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帶著芙蓉香氣的吐息噴灑在耳畔，耳朵一癢，酥麻的感覺瞬間從耳廓傳至胸口。

  南旭眉頭一皺，剛想轉身，誰知紅綃正俯身在其身後，他只覺得身上一軟，情急之下想要後仰躲開，腳下被床沿一絆，二人雙雙跌倒在床上。

  蓮藕般的玉臂撐在南旭頭兩側，紅綃眼波流轉，看著他媚眼如絲，「原來公子遲遲不離開，是存的這個心思呀！可惜妾身是個清倌，不陪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