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許給一個傻子

  見狀，小江氏面部表情變了又變，終是維持不住笑意徹底裂開。

  「快起來，你這孩子，行這麼大禮做什麼。」

  與小江氏不同，康陽伯夫人面色泰然，甚至笑眯眯的伸出手，將倒在面前的沈聽瀾扶了起來。

  「來，抬起頭讓伯母瞧瞧。」

  目光一閃，沈聽瀾半抬起頭露出那張蒼白的面色，神情閃躲，「聽瀾失禮。」

  「無妨，是個好孩子。」

  小江氏回過神來，收斂住臉上怒容，在一旁笑道：「也別站在外面了，到廳里說吧。」

  三人落座，一旁的侍女奉上茶水。

  「快嘗嘗，這是底下送上來的茶，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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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公家的茶，自然是最好的。」

  「咳咳！」

  「喜歡就多吃一盞，你家康陽伯最近如何了？」

  「閒賦在家，整日子擺弄他那些書畫。哎，他那個人懶散慣了，要是有國公大人的一半我便燒高香了……」

  「咳咳咳！咳咳！」

  看著劇烈咳嗽的沈聽瀾，康氏話音一轉，連忙關心道：「侄女沒事吧？」

  「多謝伯母，咳咳，關心，聽瀾沒事，咳咳咳！」

  小江氏心中不悅，眉頭皺起，面上關切道：「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咳成這樣了？」

  這死丫頭這幾日一直好好的，今日突然咳成這樣，難不成是裝的？

  「回母親，聽瀾出來的太急，忘了吃藥。」話音落下，沈聽瀾以手帕掩唇，扶著桌子劇烈咳嗽起來，神色懨懨，氣息變得微弱。

  「快將你們小姐扶下去喝藥！」

  「是！」

  眼看著沈聽瀾被一邊的侍女攙扶下去，小江氏目光一暗。

  無妨，裝的也好，真的也罷。

  這婚，她無論如何都逃不掉。

  「真是抱歉，讓夫人看笑話了，瀾兒她這病雖是頑疾，但只要按時服藥，便與常人無異。」

  康氏客套一笑，「那就好。你也別怪我說話直，她的事我也或多或少聽過一耳朵，是個可憐的姑娘。」

  「哎！」小江氏嘆口氣，「我也不把你當外人，說句掏心窩子的話，自我姐姐去後，瀾兒的終身大事就一直是我的一塊心病。」

  「我也不跟你客套了，這遍上京的門戶中，我們家與你們伯爵府也算門當戶對，如今孩子們也都大了，今日我厚著這張臉，想跟你提一下孩子們的婚事。」

  「沈夫人抬舉了，我們伯爵府怎敢高攀公府。」康氏神色微動，面上故作不知問道，「這府上有三個女兒，個個貌美如花，不知夫人說的是……」

  「我家雖有三個不成器的女兒，這大的呢，已經定了親，至於老三，她最小，怎麼著也得把姐姐們的婚事先定下不是。我自然為的是瀾兒。」

  康氏眼角的笑容一凝，她垂下眼，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借喝茶掩蓋住眼底的暗流涌動。

  慢吞吞開口，「夫人既然開口提這件事，我也不能假裝沒聽到。實話實說，這兩日外面的閒言碎語想必是傳到夫人耳朵里了，我自是不相信這些的，可謠言可畏，三人成虎。我也是為難呀！」

  「你放心！」

  小江氏微笑開口，「外面那些都是假的，實在是昨日周大人出手救了小女，沒想到被有心人傳成那樣，今日我便帶著瀾兒去周府登門致謝，到時自然會澄清一切。」

  康氏動作一滯，茶也不喝了，索性把茶杯放在一邊。

  眉宇間染上幾抹愁色，她嘆了口氣，「沈夫人，我們家是非常敬重國公大人和您的，您既然不把我當外人，我也就跟您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沈二姑娘確實值得憐惜，但她不是能當家做主執掌中饋的人。您要是為她好，尋個好人家將她嫁了，讓她安穩一生。也不怕您笑話，康陽伯府一大家子人，二房三房四房五房各有各的算盤。您知道我的脾氣，可即便是我，尚且心累的很。」

  話到此處，她轉頭看向小江氏，目光真誠而懇切，「我對二侄女自然是喜歡的，就算是為了她好，也不能讓她趟這個渾水。您說是吧？」

  小江氏在她望過來那刻勾了唇角，一時間廳上氣氛凝滯。

  死一般的寂靜過後，小江氏驀地笑出聲來。

  「夫人說這話我就聽不懂了，什麼當家做主執掌中饋，我壓根就沒想著讓瀾兒做那當家主母。」

  「夫人的意思是……」康氏愣了一下，「不是許給峰兒？」

  「哪的話。」小江氏咯咯笑出聲，「自己女兒什麼樣我也是知道的，總不會坑你們，我說的是你們家大公子，康辰樂。」

  樂兒？！

  康氏腦袋嗡了一下，就像是被人用天降餡餅砸了一下，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她的樂兒，小時候一場高燒燒壞了腦袋，自此便只有三歲孩童的智商。

  這些年藥石無用，她也死了心，只求他平安健康。

  國公夫人說什麼……要將沈聽瀾嫁給樂兒？

  一時間，心中各種情緒上涌，激動、驚喜還有一些猶疑。

  樂兒的事情滿上京何人不知，二姑娘再怎麼粗陋不堪也是國公府嫡長女，將她許給樂兒豈不白白耽誤了她，這國公夫人葫蘆里賣的什麼迷魂藥。

  平復了心緒，她看了一眼小江氏，眸色複雜，「夫人說，要將二小姐許給樂兒？可他……」

  「我知道。」小江氏點點頭，「瀾兒的情況你清楚，上京的人家也都清楚。我和國公又不想看她遠嫁，思來想去，也唯有你家樂兒最合適不過。那孩子我見過，容貌俊朗，只是有些可惜，不過也正因是這樣，我才不擔心他欺負了瀾兒。」

  「這件事，國公知道嗎？」

  「你放心，我既然開了口，國公爺那邊自是沒有問題的。」

  康氏有些猶豫，「這孩子們的婚事必竟也是大事，我恐怕得回去問一下我家老爺。」

  將她的神色掃入眼底，小江氏目光一閃，笑盈盈道：「瀾兒你也見過了，她性子膽小溫吞，自然也不會欺負大侄子，好一點人家不會願意把姑娘許給他的，難道將來要隨便給他指個人嗎？」

  「我們把親事敲定，國公府與康陽伯爵府從此成為親家，於大公子，於伯爵府，都是百利而無一害的事啊！」

  的確是百利的事，可是對於國公府呢？

  這可是搭上了女兒的一生幸福啊！

  康氏看著面帶笑意的小江氏，心中微寒，這位可真是好手段，只怕她之前的好名聲也都是偽裝出來的。

  但是她說的沒錯，沈聽瀾的確是很合適的人選。

  親爹親娘都不心疼，她有什麼理由拒絕呢？等她過了府，自己好好待她就是。

  「夫人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再推辭倒是不識抬舉了。我這就回家告知老爺，明日就上門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