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歸寧

  正月初六，歸寧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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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著今日要陪小江氏一道回沈家給外祖母請安，沈聽瀾早早便起床梳洗，在府門外等候小江氏及沈思逸。

  北風凜冽，但按規矩母親不到又不得先行上馬車，沈聽瀾一張小臉在寒風中凍得發涼，她拉著阿衡與巧素躲在門後，俏臉含霜。

  「管家，這是怎麼回事呀？通知二小姐時是這個時辰啊，怎的夫人還是沒到？」巧素向一旁的管家詢問道。

  「這個我們也不知道，夫人說好的安排馬匹的時辰就是現在啊！可能有什麼事耽擱了吧！」

  「既然這樣，我們去看看母親吧，要有什麼來不及的也好幫著收拾。」

  沈聽瀾微微一笑，抬腳便向府中走去。

  未走遠幾步，便見小江氏冷這一張臉急匆匆的朝著大門走來，她身後的沈思逸同樣臉色難看。

  「你怎麼在這？不是讓你在門前等候嗎？你這樣亂跑，要是找不到你耽誤了時辰怎麼辦？」

  小江氏看到擋在前方的沈聽瀾，心中惡意上涌，張口便是訓斥。

  沈聽瀾一愣，低著頭一臉委屈，「女兒已經等很久了，見母親遲遲不來，想著是被什麼事情絆住了，就想看看能不能搭把手。」

  「你能搭什麼手！」小江氏剜了她一眼，「母親不過說你一句，你便委屈上了，趕緊走！」

  說著，她便領著沈思逸越過她快步向前走去。

  身後，沈聽瀾沉下臉，看了眼二人來時的方向，嘴角一點點彎起，舔了下嘴唇。

  「母親！」

  國公府正門外，沈聽瀾叫住正要上馬車的小江氏，一臉吃驚，「您怎麼不等父親，就先上馬車了呀？」

  聞言，小江氏臉色更難看了，精緻的妝容也掩蓋不了她眉宇間的猙獰，「你父親有事，不陪我們回去了？」

  「什麼事情比見外祖父外祖母更重要啊，傳出去外人會不會……您如此生氣，是不是跟父親吵架了呀？」

  此話一出，馬車邊隨侍的僕從心中微動，表面上將頭死死低下，卻是悄悄豎起耳朵。

  「沒有。」

  小江氏大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壓下心底翻湧的怒意，從嘴角扯出一抹微笑，「今日你姑姑要回來，你父親得了信要在家中迎接。外面不冷嗎？你還不趕緊上車？」

  「哦！」

  沈聽瀾乖巧點頭，看著小江氏鑽入馬車，唇角上揚。

  這專往人的心窩肺管子戳，可真爽！

  迎接姑姑？

  姑姑與父親情分一直很淡，往年姑姑也這個時候回來，怎麼不見父親在家等著迎接。

  而且，小江氏與沈思逸來的方向可是青姨娘的落梨軒，自己這位父親，還真是個「痴情種」！這般下小江氏面子，難怪她如此生氣。

  馬車內，

  沈聽瀾低著頭沉思，阿衡與巧素對視一眼，眼底擔憂。

  小姐與江家關係一直不好，也不知道這小江氏在二位老人面前說了什麼壞話，她的外祖父和外祖母一直都不太待見小姐。

  每年回江家的時候，兩位老人拉著沈思逸親熱的說話，小姐的那些個舅舅舅母也都是勢利眼，一個個的上趕著巴結小江氏，每個人都準備了一籮筐的好話等著她們母女倆，獨留小姐一個人站在旁邊孤孤單單的。

  「小姐，沒必要為了那種人難過。」阿衡輕聲開口勸解。

  「嗯？」沈聽瀾抬頭，一臉疑惑，「難過什麼？」

  「呃……您沒有在想去江家的事情嗎？」

  「沒有啊！」沈聽瀾嘆了口氣，「你們兩個腦子裡都裝的什麼，你們什麼時候見我因為江家之事煩心了。」

  「小江氏今日對我的態度很不對勁，往日她就算心裡再生氣，還是會在我面前裝上一裝的，今日她乾脆連裝都不裝了，不對勁。」

  「可能是她今日氣狠了呢？」

  「不對！」沈聽瀾搖搖頭，喃喃自語，「她該不會又要對我下手吧！因為她覺得我這次必定逃不掉，所以就沒必要再跟我裝下去了？」

  「等今日從江家回來，你們務必小心謹慎，我有預感，她坐不住了。」

  江宅。

  沈聽瀾下了馬車，只見江宅大門外前前後後擠了不少人，都是江家的一大家子，嫡系、旁系，幾乎所有沾親帶故的人都來了，就為了趕這場熱鬧。

  江家姑娘可是國公府夫人，享著通天的富貴，在她面前露個臉，她從指頭縫中露出那麼一點來都夠他們喝一壺了。

  「二姐！」

  江家的兩位少爺連忙迎上前去，臉上帶笑，拱手作揖。

  沈聽瀾與沈思逸一齊見禮，「三舅舅、四舅舅安好！」

  「好！好長時間不見，思逸越長越漂亮了。」同往年一樣，二人圍著沈思逸便是一頓誇獎，這時，三舅突然看向站在一邊的沈聽瀾，感慨一句：

  「聽瀾也長大了！」

  「可不是！」四舅在一旁搭腔，「都長成大姑娘了。」

  聽見二人提及自己，沈聽瀾詫異抬頭，自己這兩位舅舅怎麼突然轉性了，竟然捨得分給自己一點關注。

  聽見此話的小江氏眼中精光一閃，眉頭皺了一下又很快散開，笑著道：「這大冷天的，在外面做什麼，都進門吧！」

  「好呀！」江家老三看了一眼馬車，暗中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四弟。

  「二姐，姐夫沒回來嗎？」老四心領神會，狀似無意突然問道。

  「嘖！會不會說話！知道的是你想你姐夫，不知道還以為你幹啥呢？」江三拍了弟弟一下，「這不明擺這沒來嗎？」

  小江氏眼神暗了一下，面色絲毫沒有變化，仍是笑盈盈的，「你們姐夫的姐姐今日要回家，就是遠嫁去離陽的忠勤侯夫人，難得見一面，我便讓他在家等著了。」

  「不過你姐夫記掛著你們，還托我給你們帶了東西。」

  「真的啊！」一聽帶了東西，兩人眼睛瞬間放光，樂呵呵道：「那還請二姐幫我們向姐夫轉達謝意。」

  幾人說著話便往裡走，沈聽瀾和沈思逸跟在後面，被一群人簇擁著向宅內走去。

  後面的人落後幾步，伸著頭看著江家的下人將馬車上的東西一箱箱往下搬，吃驚的張大嘴巴。

  這麼多東西！十幾個下人來回搬了三四趟都沒搬完，真不愧是是公府啊，這大手筆！

  正堂內，上首位置坐了兩個鬢邊花白的老人，看見小江氏進門眼睛一亮，江母直接朝著小江氏伸出手，熱切的拉住她滿眼淚花。

  「真好，可算是把你盼回來了，也不枉我這日思夜想的！」

  小江氏順勢在一旁坐下，「母親要是想女兒了，就派人傳個信，女兒就回來看你。」

  「那多不合適呀！讓姑爺看見了還以為我們江家的女兒不懂規矩。」

  「不會的，母親。」

  「逸兒，瀾兒，來，過來！」江父朝著兩人招招手，「讓外祖看看你們。」